“明诚!!!”
伴随着她一声痛彻心扉的崩溃大哭,赵明诚慢慢合上双眼,离开了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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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八日子时,那个曾经带给过李清照无限快乐的爱人,从此离开了她。
尽管她曾对他有无数的怨言,可在生死攸关时刻,她却还是难以狠下心来,选择送他走完最后一程。
赵明诚的离世,也同样带走了那个曾经天真烂漫,无忧无虑,肆意潇洒的李清照。
那日李清照苍白着脸,神情恍惚,一双眼哭得红肿。她轻轻推开门,眼神里满是疲惫。
“海棠,我好累啊。”李清照冲着陶栀与霍去病扬起一抹虚弱的笑容。
下一秒她双眼一闭,身体瞬间瘫软,直直向地面倒去。陶栀眼疾手快,立刻将李清照扶住。
“将她送回房间吧。”陶栀忧心忡忡道。
霍去病点点头:“我送她回房间,你去看看屋子里有没有李清照留下的《金石录后序》。”
陶栀连忙点头答应,她目送霍去病离开,趁着众人不注意时闪入房间。
赵明诚的尸体早已被抬了出去,此时的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一个桌子,再无他物。
只是桌子上摊放着两张纸,一张上写满了李清照的各种诗句,而最后一句却与前文字迹不同,想必是李清照方才填补上的。
——“旧时天气旧时衣,只是情怀不似旧家时。”
另一张紧挨着那页诗词,是李清照的字,也是她为赵明诚倾尽一生所著之书所写的后序。
短短几篇,却凝结了二人一生的情感,在讲述的字字句句里,半句不提爱情,却句句透露着二人难舍难分的情愫。
李清照不是个狠心的人,她抛不下这份刻骨铭心的旧情。
陶栀轻轻拿起那张后序,那张载满李清照痛苦,欢乐,难过,不甘的后序,掏出镜子,召唤系统与落落所给的旧物进行对比。
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后序渐渐被光芒簇拥至天,落落的后序逐渐化为点点金光,散落到桌面上,与李清照手写之稿融为一体。
这份旧物,是真的。
那份从前的旧情,也是真的。
——今日忽阅此书,如见故人。因忆侯在东莱静治堂,装卷初就,芸签缥带,束十卷作一帙。每日晚吏散,辄校勘二卷,跋题一卷。此二千卷,有题跋者五百二卷耳。今手泽如新,而墓木已拱,悲夫!
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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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下起淅沥的小雨,正如李清照少时乘船游玩,把酒言欢之时如出一辙。
陶栀与霍去病在门外等候着,李清照小跑出门,脸上的水珠分辨不清究竟是与还是泪。
“夫人,我一直想向你坦白一件事,这样做,会让我不留遗憾。”陶栀轻轻拉起李清照的手,眼神里带着些许不舍。
李清照也回握她的手,轻声道:“你说。”
“其实我不叫海棠,”不知道为什么,陶栀一张口,鼻头忍不住发酸,“我叫陶栀,你要记得我,记得曾经有个婢女一直陪在你身边。”
李清照错愕地盯着他们,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你们要去哪?”
“回家。”陶栀强忍着眼泪,冲着她扬起笑容,“此去一别,怕是再难见面了……今后,你一定要好好的。”
李清照不敢相信地看向霍去病,看到霍去病也垂着头,默不作声,她的心里已经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她点点头,扯出一抹笑容:“其实,离别之际,我还想再同你吃一次城南的包子。”
“城南的包子铺开了,有机会,你定要同我一起。”
陶栀重重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混着雨水一起流下。
李清照松开她的手,擦了擦脸上的水滴,郑重其事地向他们行了道别礼,目送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之中。
“再见……”她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徒增悲凉。直到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李清照满腹的悲伤似乎被抽离了大半,她呆愣片刻,望着雨帘,却不知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脑海深处的那两抹身影仿佛被抹去,她不知道自己在为何人的离去感到悲哀。李清照轻叹一声,转身走入屋子。
她只知道,剩下的路,只留她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