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还念着“奸夫”,又听子游途道:“还有时神医。”
“谢谢奸……”既和拍了下嘴,“谢谢时神医。”
时安客没有揭穿他的小心思,主动道:“我去再订间房。”
既和僵硬一笑:“麻烦时神医。”
门轻轻关上,确认人走远后,既和忙坐到床边:“师父,你是为了他才……”
“不是。”子游途探了下既和的额头,“你想到哪里去了?”
既和下意识道:“你对他这般亲昵,都要比过殿下了。”
齐未已。
又是齐未已。
子游途表情骤然冰冷:“我年少时犯下了一个错。”
既和疑惑:“啊?”
“就是在看清他的‘爱’后,没有及时脱身,以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子游途一字一句道,“我与齐未已再无关系,没必要为他守节。”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既和摆手,声音小了些,“师父的意愿最重要。”
话是这么说,既和还是担忧地看向子游途。
按照世俗的眼光来看,齐未已有权有势有爱,又和子游途有竹马之情,子游途怎么会突然变了心?
既和想不明白。
他正想着,时安客推门而进。
“我们隔壁房住满了,给你挑了间楼上的房。”
“多谢。”
既和起身欲走,时安客没有开门,笑道:“等下,你身上有伤吧?我为你包扎一下。”
呵,小恩小惠。
既和冷哼一声:“不用,我明天去买药。”
时安客朝他伸手:“刚刚摔得不轻吧?你护住了乜星,我应该帮忙。脚踝都肿了,过来。”
他这一箩筐话倒下来,既和迟疑坐到椅子上:“收买我?”
“你可以这么想。”时安客问,“想不想听故事?”
“不想。”既和皱眉,“你真把我当小孩儿了?”
“可我正骨的时候就喜欢讲故事。”
“那你说吧。”
“书生在墙上画了个大饼充饥。一过路人见之,怒斥:‘岂有此理!画饼岂能真充饥?’书生答:‘兄台所言极是,然聊胜于无。’路人更怒:‘你画饼不画芝麻,如何下咽?’书生闻言,盯着墙上大饼,竟饿晕瘫倒。’”
既和不得其解:“然后?”
“你觉得这个书生怎么样?”
“真饿,真二。”既和得意洋洋,“我师父和我说过……啊!”
说话间,时安客为他正好骨,又去拿药:“巧了,这也是你师父和我说的。”
“你在炫耀什么啊!”既和藏不住心事,“我听的比你早多了!”
“我肯定比你早。”时安客强调,“我和你师父早就认识了。”
“那又怎么样?我是他徒弟,你是他的谁?”既和不屑一顾,“想做我的师公吗?”
时安客本想说“你师父第一次想收徒弟是为了我”,可既和后一句话出来,他擦药的手停住:“你想吗?”
“不想!”既和大声说,“你、做、梦!”
“隔壁的大半夜吵什么!扰民知不知道!”
既和屏住呼吸,等隔壁敲墙声消失后,委屈巴巴地看向子游途,可子游途早就会周公去了。
时安客掰回他的脸:“你再大声点儿,把你师父也吵醒,看他收拾你不?”
“管得着嘛你。”既和气势弱下去。
既和继承子游途的暴脾气,但他的底气来源于有人撑腰,不免带着些孩子气。
“好了没?”既和轻声嘟囔。
“好了。”时安客收回擦药的手,“我这里缺了几味药,你明天有时间帮我走一趟。”
“给师父的?”
“给你的。”时安客淡道,“你身上的蛊毒没清干净,用我的方子就能彻底清除了。”
既和一惊:“你怎么知道这事?我师父和你说的?”
“我是医师,把个脉的事。”
“你怎么确定能治好,这可是……”
“长生蛊。”时安客笑道,“我是甲组的,你呢?”
蛊窟按入窟年份顺序,将试蛊分为甲乙丙丁组。
按计划原本会有十组,但被子游途杀了个片甲不留,到最后也只有四组。
既和没想到时安客会是甲组的试蛊者,不,他根本没想过时安客会进过蛊窟。
从蛊窟出去的人不死也疯,时安客说他是甲组,那他就是第一批试蛊者。
他是怎么做到与正常人无异的?药王谷有这么大能耐么?
时安客见他怔愣不答,敲了一下他的额头:“是丁组吧?”
既和回神:“是。”
“难怪心性没有受损。”时安客叹道,“你师父待你极好。”
丁组的人试蛊一个多月,算是最幸运的一组。
时安客提起的这个话题,轻易拉近他和既和的心理距离,方才还冷言冷语的小杀神舒展眉头,眼里有种名为同病相怜的感情。
“能从那地方走出来不容易……”既和感叹,“是我师父救的你吧?”
“嗯。”
“你们早就认识?”
“认识,但不是很熟。”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聊到了屋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