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黑妮做了一名幼教
我似乎一直等待着什么?因为我从诸葛孝口中听到有关黑妮的事情真是太少太少了。少到使自己不习惯,不心安了。况且,我又是多么期待黑妮的日子能够稳定,能够好过一点。诸葛孝到底对我藏匿了多少黑妮的事情,这让我一度备受煎熬。“如果上帝公道或者随人心意的话,就实现了我的心愿。”我经常这样祈祷。
而诸葛孝最后倒无意间讲了一些黑妮的事情。黑妮曾有许多日子是一直闷在家里的。她甚至多次放弃再次踏入社会,因为她似乎已经被折磨得完全丧失了迈进去的信心和勇气。但是,她有一瞬间也会产生一时的冲动,想走出家门,看看这个令她厌倦的世界,这个想法也越来越浓烈。她经常无端思索,又好像在做自我反省。那一段时间,她的心态相当平静。她会硬控自己做些简单家务,因为她还想拥有属于自己的一点耐心。
然而,时间的匆匆流逝,是不允许她每天这样浑浑噩噩下去的。她需要学着去谋生,去在社会群体里面得到实践。所以,黑妮不得不开始一个人在茫茫人海中穿梭,四处辗转,来回奔波。但命运的秤杆却迟迟不向这个可怜的姑娘靠拢。有一日,她在招聘处看到了一份诚聘幼儿教师的广告页,那是一家新办幼儿园贴出的,现在急需幼儿教师来填补空缺。
黑妮在这广阔天地间迈进的时候,也同样会看到各种各样花花绿绿的广告,宣传单,但是唯独这一份诚聘教师的广告,引起了她的注意。或许,在同样幼小的心灵里,能找到回归之所的莫过于处在这样的工作环境,给予人生动力的也莫过于此,在单纯的稚嫩笑声中得到慰籍。黑妮也知道自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但这个动力却引导她走向了这个地方。她向该园的园主任说明了来意。并发誓说自己喜欢这个职业,也乐意去做,希望他们能够给她一次试用的机会。如果自己确实得不到园方的满意,她会选择主动离开。
黑妮似乎有意把自己的未来定格在了这个神圣的职业上。她渐渐变得安静了许多,觉得自己不能够再马虎行事了。因为她确实是受够了盲目的生活。所以,当她面临选择于此时,她也会尽力于此。
这里的园主似乎为她的信心和坚定不移的态度所触动。她最终留下了这个看起来很无助的姑娘。园主把有关园里的各种事务和规矩都告诉给黑妮,而黑妮的主要工作就是一门心思的为孩子们服务,去照顾并且看护好这些来自城市的孩子们。
园主为了保险起见,还特意找了个人来作监视人,以便明确这看起来还尚未成熟的姑娘,到底负不负责任。无疑,这个工作就相当于一份保姆的工作,一些比较有钱的人往往这么干。黑妮的确像是彻底改变了似的。她尽职尽责的态度不知道何时已经练就了,而且促使她走到今天的动力也是无可质疑的。她身边的孩子们能够欢欢喜喜一整天,她也会莫名高兴一阵子,似乎在这些幼稚的孩子们身上找到了依靠。她对孩子们的一切都仔仔细细地看在眼里,唯恐出现不妥。
有的孩子彼此闹点摩擦,她会像一个真正的大姐姐,或者像亲切的阿姨一样去调解,让他们友好相处。有的孩子总是调皮不安分,她也懂得向他们讲些浅薄的做人道理。她讲的故事,经常会让孩子们的小眼睛一阵阵好奇或者因此而感到内疚,有的孩子沉默寡言,心情放不开,她会主动去和他们聊天,谈心,像对待亲人一样给予他们呵护和关照。这一切的一切,园里的教师和园主都是看在眼里的,而且觉得已经有必要去正式任用这个新来的姑娘了。
于是,园主作出决定,专门开会,一方面讨论园里今后的发展趋势,另一方面是做口头的表扬黑妮,使大家多向那个姑娘看齐,尽职尽责,并且决定正式录用她。园主的有些决定是不公开的,所以,事先很少人知道。这样看来,黑妮的确算是熬过头了。
但是,事情也总是没有太过完美无暇的。就在园主准备开讨论会的日子。也可以说是黑妮刚刚迈入教师一职的日子,那天,她偏偏没能够来准时听讨论会。
那天,她的父亲在上班途中不留意被过往的汽车擦伤了大腿。人连同自行车倒在了马路上。周围的好心人拨通了医院的电话,接着他就被送走了。黑妮和她母亲接到电话的那会儿,本是已经准备去上班,然而,事情的发生就是这样突然。黑妮未到园里向园主说明情况,就和母亲慌慌张张去医院看受伤的父亲。而她的父亲也知道自己的女儿是有了一个比较像样的工作,这是她自己的努力得到的。这些努力,他可以从深夜窗前的灯光里觉察得到。她的父亲并没有大的伤,上了药,打支消炎针就可以了。
看到黑妮来了,她的父亲说,“妮子,我没什么大事,就擦伤点腿。你看,还壮实着呢。快回去好好做自己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