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制消失,两山峰之间,清澈透亮的水蓝色湖水仿若天宫阁最上乘的绸缎无边无际延展向尽头,旁边的山峰点缀着青蓝小花,周遭水雾朦胧。这里没有风带来的流动,永远静止的湖面一眼能望到地表的雪玉,莹莹泛着蓝。
路云和一时屏住了呼吸,令牌从一进来便变换为了小舟模样停靠在湖边,他小心抱着尤问泪踏上去。
湖水泛起涟漪,轻柔的托举着他们,不知不觉行到中央。
水雾恍若实质,吐息间似乎能呼吸进体内。但并不像路云和认知里的那样难受,反而像助人修行运转的灵气一样,让他此刻神台清净,灵府充盈。
怀里的小孩突然动了动,路云和连忙低头看去。
尤问泪睁开了眼,瞳孔涣散,茫茫然的抬起脑袋朝向路云和的方向,目光落不到实处。
路云和突然有不好的预感,那些伤靠近眼睛......
他拿手在尤问泪眼前晃了一晃,“你醒啦?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反应,小孩似乎只是睁开眼下意识抬头看向前方,随即软在路云和怀里,再没有动静了。
路云和连忙探查了下小孩的经脉,确定那混乱的灵力在慢慢被梳理通畅才安下心来。
“系统,小主角眼睛受伤了?”
【是】
路云和一愣,“还真是.....”
他看着尤问泪,心情复杂。
不会是蝴蝶效应吧,因为他的到来导致现在的眼盲?
路云和轻轻捋过小孩脸颊边的碎发,在这无边安静的天浮湖,一时盯着他有些出神。
他先前更多的将这里当成一个逼真的全息模拟世界,对这些书中的人没有太多的观感,有时候只当自己是在做任务和NPC交流,听系统几个字几句话描述尤问泪的遭遇时还不觉什么,现在人活生生地躺在自己怀里,温热的、触手可及的,那感觉又另当别论了。
尤问泪从小生活在家族长辈的控制下,被灭门后侥幸逃脱,又在外蹉跎流浪数十载,一生不知苦痛,未明甘甜。
好像一直在吃苦,一个人走过漫漫求道路,问鼎的时候有没有真正开心呢。
水雾般的灵气丝丝缕缕修补着尤问泪的身躯,气息也渐渐平稳下来。
他让尤问泪的头枕着自己,带着歉意轻声道,“对不起,弄伤了你的眼睛。”
“不过别担心,我保证你的眼睛会好的。”
他不敢贸然将自己的灵力在尤问泪身体里运转第二次,“系统,他的眼睛怎么伤的?还有得治吗?”
小舟渐行靠岸,路云和背着尤问泪下来。
小舟轻摆,然随化为刚刚的透明令牌消散在空中。
【前往巫遥城】
“巫遥城有什么可以帮他的吗?”
【找到星环】
【以及宿主,部分剧情节点会适时提示你,请务必照做】
走出湿润的水雾,背上的人环住了路云和的脖子,以微弱的力道收紧着。
路云和没有挣扎,连脚下的步伐都没有放缓。
他掂了一下,道:“别怕,这里是探虚宗,你是我在泽洳地捡到的。”
路云和侧头看去,直直对上一双眼眸,白璧池里的黑玉般,通透清亮。
力道似乎松了点,尤问泪就这么盯着他的方向,也不眨眼。
路云和继续道:“你可以叫我路师兄,或者哥哥也行。”
说完,路云和有点隐晦的期待着。
他并无手足,但在小时候也是渴望过能有个弟弟妹妹作玩伴,陪伴自己的。
又没动静了,小孩把头埋着,不作回答。
等了半天没回应,好吧,路师兄泄气。
回到自己的山峰小屋,路云和先把小孩放坐在床榻上,找了个小木桶,将水用灵力升温,到合适的温度后提过去,一直穿着这破烂衣裳也不行。
尤问泪还是保持着刚刚被放下来的姿势坐在床上,听见响动,微微侧了侧头。
路云和道:“你的身上需要清洗一下,才好上药,好吗?”
尤问泪垂下眼,点了点头。就想摸索着爬下床过来。
路云和赶紧过去牵引着尤问泪,背过身等他脱完衣服没入水里时才转身。
他拿布巾擦了擦尤问泪的脸,露出漂亮白皙的面容,“可以告诉我眼睛受伤了吗,痛不痛?”
尤问泪迟疑着,许是水温太过温暖,而眼前这个人的动作又太轻柔,他先是摇摇头,再小声道:“被婆婆送出来后......就看不见了。”
可算是说话了,路云和吸了口气,虽然心中早已隐约有些猜测,这下被证实后还是免不得心疼。
他闭上眼凝神静气一会,再睁开时眼中银光闪现,神秘晦涩符文浮现,随着视线移动不断纵横推演,一切事物在他眼里皆无形无依。
这是探虚宗独门神通:探虚。
可以说就是靠着这个开山立宗的,也是宗名的由来——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探虚一眼,所见即真。
他看了看尤问泪眼周,淤血堵塞脉络,引起的短暂失明。而堵塞的地方太靠近眼睛几个重要穴位,是不能擅自以他人灵力进行梳理的。
还好还好,还有得治。路云和停下心法,银色光晕散去。
他站起身,缓声道,“自己能洗吗?我去给你找件衣服。”
见尤问泪点头,他从柜子里找来一套干净白袍,放在一边。
这还是他刚拜师时发的,当时记名弟子以为天权仙尊收了个小徒弟,送过来的宗门常服全是最小的尺寸。等他说明清楚了自己年龄,对方一见是个青年人又惊奇又佩服,重新给他拿了新的衣袍尺寸。
一阵窸窸窣窣,小孩费力从层层堆叠的衣袖中伸出手,挽着路云和的脖颈,安静的靠在他肩窝。
路云和再次将他放在床边,拿起一瓶药膏,柔声问:“身上有没有哪里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