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瑕又带着他们逛了一圈,夕阳斜下,天欲渐沉。而尤问泪从刚才听完西岭雪的话就一直垂着头,看着有点蔫蔫的。这一路走过来还是很累的,路云和停在一家挂着褪色的黄布幌子前,木门楣上“霞月客栈”四个字被晚霞映得微微发暖。而林瑕被河岸那边耍的傀儡戏吸引,路云和道:“你先去,我带他上去休息一会......”
尤问泪小脸有些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上台阶时差点被绊倒。
路云和眼疾手快拉住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林瑕也有些担心看过来。
“路,我有些困了。”尤问泪揉揉眼,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子一片沉沉昏意。
路云和迅速叫住一个小二,往楼上走,林瑕也跟在后面,道:“尤师弟你睡这么早啊?”他说着又转下去嘱咐小二拿点热水。
“哥哥,我会死吗?”尤问泪似乎困极了,含糊着问。
路云和:“怎么突然问这个?刚刚被林瑕哥哥吓到了吗,他那是逗你玩的。”
小孩摇摇头,眸色盈盈,直看他,又问了一遍。
路云和不是粉饰太平的性格,他尽量温柔地解释:“死亡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小花会死掉,小蝴蝶会死掉,人也是,这是大家都会经历的。”
“你也是吗,我不要你死,不要你和我......再无瓜葛。”
路云和轻弹他脑门,“别和林瑕乱学。”
他笑了笑,说:“但你曾见花为你而开,蝴蝶为你而来,那么它们就永远活在我们心底,一直是绽放、振翅的姿态,这怎么算是再无瓜葛呢?你记得它,它就永远在。你记得我,我就永远在。”
“如果说,每个人的最终结局都是死亡,那么我希望你可以决定自己怎样的走向它,平静或者从容。”
“当然,害怕也是理所当然的。”路云和轻笑着道。
“睡吧,今天你也很累了。”
小孩强撑着眼,努力想要看清他,“路......你要记得叫醒我。”
“嗯。”路云和垂下眼,耐心应道。
尤问泪抓着他的手沉沉睡去。路云和看了一会他的睡容,起身打算去找林瑕。
【宿主】
“系统?你回来了?”路云和后知后觉有点心虚。
【作为规则,我不能被主角察觉,否则会强制断开与宿主的链接】
“这样啊。”仔细想起来,好像在落英城确实是第一次主角在场时和系统沟通。
【按照剧情,这个时候宿主应该前往尤家祠堂,而不是在云都】
路云和:“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等会就去?”他已经走到楼梯处了,正在往下望林瑕的身影。
【来不及了】
“没事的,怎么会来不及呢......”路云和话音忽顿,身前廊下游人笑语嫣然,身后檐间冬梅寒艳,积在花瓣上的雪簌簌滑落,碎在地上无声无息。
——他戴在尤问泪手上的那双银镯,此刻里面的灵力正在飞速溃散。
明明只有一墙之隔,明明才一小会。
推门,屋内静悄悄的,没有打斗痕迹,摆放都还是他刚离开的样子。
“尤问泪?”路云和轻唤,他突然听到有什么细微的声响——
尤问泪还是保持了刚刚躺在榻上的姿势,素白的领口已浸透暗红,血不断从他唇角溢出,滑过下颚,一滴、一滴砸在枕畔,腕间的银镯随着他微弱的呼吸,一下一下泛着濒死般的幽光。
路云和瞳孔紧缩,脚下都有些不稳,“系统,系统!这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会这样!?”
【一旦偏离剧情,就还是会被残余的力量影响】
系统喟叹着说了一句,路云和已经听不进去什么了。
他几乎是跌跪在榻前,伸手封住尤问泪周身几个穴位,想要止住咳血,却是于事无补。他转而一手去擦对方唇边的血,一手掌心贴上尤问泪心口,源源不断输入灵力护住心脉,“醒醒......”声音哑得自己都一惊。
对了,还有......路云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屏气凝神,眼中银光闪现,符文晦涩流转,在眼底不断纵横推演。
路云和睁着双银瞳,在这个视界中,尤问泪周身缠绕着诡异的雾,在不断吸食他的生气。
“路师兄,”林瑕一进来就是看到尤问泪不住吐血这幅样子,大惊失色,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路云和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侧身让开,“你快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