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云和靠在门外呼了口气,那位尤家主竟然用这样的方法来确保不会有人说出尤家的秘密,真是疯狂至极。
路云和定定神,又连续入了几个人的梦,这次吸取经验,自称土地公,让他们不得怠慢尤问泪的饭食,否则折损自身福德。便离去。
也不知是不是他入梦起了作用,后面几日送的饭菜都是色香味俱全,与往日大大的不同。
不到三日,那位萦斓先生便找上门,说自己奉家主命令,前来教导尤问泪。
彼时小孩正蹲在那块土前,惊喜地发现这种子竟然这么快就发芽了,若不是碰巧路云和在院那边给小孩打磨木剑,他这时就是在一边但笑不语了。
——夜里趁小孩睡着,他灌了些灵力进去,别说这颗能不能发芽了,就是熟的种子他都能让它起死回生、再添新叶,开得比它祖祖辈辈都灿烂。
“小公子喜欢侍弄花草?”萦斓走上前,神情淡淡,语气却是温和的。
“先生好。”尤问泪第二次见萦斓,已经能面不改色礼貌地打招呼了。
萦斓也蹲下来,看那边缘略黄的幼苗,指尖沾了点泥土,搓了搓,放在鼻下闻,道:“水加多了,会淹死它的。”
小孩听到一个“死”字,微睁大了眼,慌了,“不要......先生,该怎么救它?”
“救?”萦斓拿出一张素白的手帕,细致地擦干净沾了泥土的手指,道:“为什么要为了这种小玩意浪费精力,一个不成,再养一个便是。”
尤问泪没听过这番言旨,有些微愣,“不行,我只想等它开花.....”
“小公子喜欢的话,我会为你寻来各式各样的花种,或是将绽放的花卉连根携来,移植到窗前,是一样的。”萦斓淡道。
“我不需要,谢谢先生。我就只要这一颗种子,我只要它的花开。”尤问泪握紧拳,脸上带点固执,“先生也不要拔掉什么花,我的窗前只留了一朵花的位置。”
萦斓看着他,他现在为人师,但不像是对尤问泪的反驳有什么恼怒,没什么表情,“请随意。这是我教你的第一课——不要对渺小的生灵有多余的心思,这很愚蠢。”
他站起身,转身走向屋内,落下一句话,“松动你那颗种子的土壤,然后来见我,我们正式开始今天的学习。”
路云和过来时就听到萦斓这句话,小孩还不知道他已经来了,弯下腰抓了两把泥土,像模像样的。
路云和还以为这是萦斓交给尤问泪的任务,挥动灵力帮他把泥土翻了几转。
小孩敏锐地察觉到路云和在,又因为萦斓就坐在屋里,没敢表现出什么,把手洗净就匆匆进屋了。
路云和自然也是跟着进去,托着腮在旁边看萦斓怎么教尤问泪的。
这萦斓还算有些本事,能把玄妙的功法由浅入深讲出来,尤问泪领悟得极快,他似乎就是为修道而生。
繁多冗杂的心经他听一遍就能在体内经脉进行周天运转,一处不错。饶是萦斓都不禁露出满意的神色。
日头西斜,萦斓拍手,“行了,今日到此为止,后日我再来。”
尤问泪拿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说:“好。”
等萦斓一走,小孩哒哒哒跑到门前,扒着门问:“哥哥,你去哪了?”
“哪都没去呢。”摊在桌上的书册显现几个字迹。尤问泪又小跑过来,把书册拿在手中,“哥哥,我刚刚表现的如何?”
书册上立时就有个回复,附带一个小人坐在地上大笑着鼓掌,“特别特别特别厉害!”
“嘿嘿。”
晚上睡觉时,小孩抱着那个书册上床,将它整整齐齐放在枕头下,像藏着什么宝贝一样。躺上床后絮絮叨叨和路云和说着话:“哥哥,先生教的功法是我不曾见过的呢,那是外面的功法吗?”
路云和答道:“不是的,那些是一些入门后方可修习的术法。”
“这样啊,哥哥,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呀?”小孩思维发散道。
“由许多宗门世家组成,以及仙山岛屿、凡人所处地界。”
“那哥哥你呢,你生活在哪?”尤问泪问道。
“我在宗门里,叫探虚宗。”
路云和写完又连忙补充,”你长大要远离这啊,千万不要靠近。“
“为什么呀?”小孩问。
因为这里要害你啊!!路云和苦笑。
“我刚刚忘了,我早就已经离开探虚宗了,这个宗门不好不好,你也别去。”
小孩乖乖点头,他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渐渐含糊下来,“哥哥,我有点困了,明天见。”
路云和给他捻了被子,最后写道:“明天见。”
他回身走了几步,打算去边上打坐。还没动就是一股熟悉的眩晕,耳畔铃音轻轻,犹如被卷入浪潮里,看不见也听不到任何事物。
......!这么突然?现在走的话,他实在是放不下心,好歹让他跟小孩再交代一下啊!
一片黑暗。
很快,再睁眼时,他竟然还是在原地——周遭摆设物件都没变,甚至月光都照旧浅浅栖在地上。
但床上却是被褥整洁,不像有人睡过的迹象。
“吱呀——”有人推门进来,披了满身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