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解决完了,只是......”另一道声音有些着急,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尤家造出来的那个怪物没找到!”
火光冲天,两人的影子在墙上狰狞拉长。
“不用担心,九百藏大人已经追过去了。”
再听到九百藏这个名字时,路云和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那说话的两人很快离开,脚步声渐远。
路云和心里骂出声,脚下一刻不敢停往府外跑。
就在他踏出府的一刹那,眼前场景变化,雨幕倾斜,笼罩住自脚下延伸的青石路。
熟悉的巷子,他匆匆踏进去。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孩子,肚腹一个血洞,衣料已经被血染红。
尽管已经做好无数心理准备,亲眼再见的这一刻他的心还是骤缩了下。
他想要伸手去抱,穿空了——上次是在系统的帮助下显形的,现在没有系统,他怎么显形?
路云和说不清自己这时的感受,脑子全是乱的,根本捋不好一丝有用的信息。他徒劳地一次又一次伸手,自然也是一次又一次地落空。
来晚一步...又是只差一点!九百藏......九百藏!路云和从未这么恨过一个人。
微凉雨丝飘到他脸颊边,寒意顺着他的下颚滑落。
路云和跑到街上,碰巧路边一家药斋正在支起雨棚,两位女子正顶着雨,想把工具固定在地面上。路云和掐了个诀,不动声色减轻她们的压力。待完成后,他又借着雨势作掩护,一翻手让那门边的小凳几被风吹得滚了几圈,滚进路中间。
其中一位青衣女子“诶”了一声,追着凳几过来,提起来就欲回去,眼尖地瞥见前面角落处似乎有什么。
她回头招呼同伴过来,指着那说了一下,另一人点点头。两人往尤问泪的方向走去。
“啊,姐姐,是个孩子!”提着凳几的女子捂嘴道。
被唤姐姐的白衣女子快步走上前,查看一番,凝重了神色,“快些带这孩子回去,他的灵根被人毁了。”
青衣女子吃了一惊,也不多废话了,连忙和她姐姐一道把尤问泪带回去。
路云和松了口气。
尤问泪被姐妹俩放在室内唯一一张竹榻上。白衣女子在给他诊脉,眉头一直紧紧皱着。
青衣女子也提着心:“姐姐,怎么样?”
“太糟糕了,他灵根被人生挖,经脉里灵气混乱,身上也受了伤......寻常药物根本治不了他。”白衣女子看着尤问泪苍白的脸色,沉吟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枚令牌来,注入灵力,口中念念有词。
“这是......表哥给的令牌?”青衣女子惊呼道,“姐姐,你就这么用了?”
那令牌被启动,发出耀眼的光芒。
白衣女子将令牌放在尤问泪胸前,道:“一个死物而已,它的用处不就是救人吗?现在恐怕只有那里有办法救他。”
路云和郑重地给两位女子行了一礼,在尤问泪被白光裹住消失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踏入雨幕中。
意料之外的,他回到了探虚宗,问心殿。
面前一站一立两人,天权坐着,天玑站在旁边。
天玑似乎在争执什么。
“师兄,这么多年了,你该停手了。”天玑道,“我和青师弟,都不赞同你再使用归墟。”她加重了一点语气,“至于那个孩子,师兄你不要打他的主意,就算再来一次,也还是失败。”
天权一直沉默着,没有出声。
“我知道师兄你不甘心,想报仇,可是你试过这么多次,有得到过一次如意的结果吗?毁人毁己,摇光离宗,父亲、师叔、天璇他们也都仙逝......”天玑喉头哽了一下,“百年之后忆起,难道师兄你又要再来为他们不平吗?”
“你当年上山来,跪在山门前。师祖问你可有忘尽前尘事,你说你会放下,一入道门,从此人间再无顾行风,唯有探虚首徒天权。你怎么答应师祖的?你都忘了自己说的话了吗?”
天玑平缓了下语气,“尤家的那个孩子,我有所耳闻,他的血脉特殊,若是他愿意的话,我会将他收入我门下,好好引导他。若他有其他想去的地方,我亦会安排妥当,师兄你不要插手,有我在一日,他就不会被作为献祭的引子。”
天权终于动了。他露出一个笑,还是那样温和,“云蕖长大了,也能收徒为师了。师兄第一次见到你时,你还是个成日蹦跳着要我和师弟陪你玩的小孩呢。”
天玑不语,天权笑了笑,把令牌给她,“听云蕖的。你把那孩子送去天浮湖吧,伤好得快些。”
天玑神色松动下来,接过令牌,低声说了句什么,而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