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倒悬,湖水更像是遮人眼目,这里是一座荒山。
枯树供案后,静立着一间祠堂。
【天浮湖与尤家祠堂皆为链接归墟,有助主角恢复力量。只是祠堂早已被毁,宿主面前的只是复原的一间】
路云和推开房门,里面不大。光线昏黄,高高的供台上摆满供品,下方两个圆蒲团,路云和与正跪坐其上的人对上视线。
“路......”尤问泪怔怔的,似是完全没想到会看见路云和。路云和一把抱住他,“真真,终于找到你了。”
“你怎么来这里了。”他抓紧了路云和,有些急道:“快走,不要待在这里。”
不等路云和出声,高处的神像摇摇欲坠。在话落之时“啪”地摔在地上,坠碎出一滩莹蓝液体。
路云和眼角湿润,以为是溅到的水。擦了擦,越来越多的水珠落下,抬头望去,哪有什么屋顶?
一片无边无际的原野,沉重浓郁的湿云压下,垂着雨。
更远处,天幕泛着白,在路云和眼中一帧一帧蔓延过来。
尤问泪看了看远方,擦净路云和脸上的水珠。他做完这个举动,路云和即便是在雨里,却也感不到丝毫潮意。
尤问泪道:“归墟被打开了,路,我送你出去。”
路云和盯着天际,发觉那与其说是白,更像是他在系统空间里见到的样子。
“那之后呢,你把我送出去了,你呢?你还能出来吗?”
尤问泪不答,望着他,长长久久地。只说:“路,你别忘记我,我就永远陪在你身边。”
路云和摇了摇头:“这不该是你的结局。”
“哥哥,我不后悔我的选择。只要你活下去,什么都可以,这就是我想要的。”
尤问泪将手掌贴上地面,犹如催动着什么。
“必须要有人关闭归墟的,我是再好不过的人选了。哥哥,别挣扎,不会痛的。”
很快,地里冒出青蓝水液来,循着某种轨迹流向路云和。
路云和后退两步避开,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以为这就要把自己送出去了,反手去阻止尤问泪。
尤问泪对他毫不设防,一个不察便与归墟断了链接。那些水液失了方向般,张牙舞爪地四处乱淌。
“我不会走的,要走一起走,你别想把我送出去。”
路云和也有些急了,“我一个人出去又有什么意义呢?真真,我愿意留下来,哪怕我们俩都死在这。”
也不知哪个字眼刺激到尤问泪了,他难得对着路云和提高了声调:“我不愿意!我不愿意!我不要你死!!”说着,他再次将掌心贴在地面,这次液体流淌的速度显然快多了,迅速卷至路云和裤脚边。
而路云和索性扑过去抱住尤问泪。青蓝的水丝丝缕缕游动,如丝带般柔软裹住他的小腿,顺着方向,缠绕上他的手臂,和他紧抱住的尤问泪。
眼见着那青蓝就要完全缠住两人,尤问泪慌了,却也再来不及挣脱,路云和无论如何死抱着他不松手。
他们二人已全然被流水裹住,出去的通道只能被打开一次,尤问泪再不敢挣扎。若是一个不慎,路云和就真的会永远留在归墟里。
尽管是被水缠绕住,但并没什么束缚感。彻底被水流圈住时,视野也暗了下去,方才一直淅沥的雨声也不再听见。
路云和松了点力气,随后猛然被尤问泪拥向怀里。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从手边流逝而过,非要形容的话,像是探手而入湍急的河流中。
混乱嘈杂里,隐隐听到有人喊道。
“路云和。”
林瑕的声音说:“是我识人不清,误将东西给了容醒,连累你们。且安心离去,我来结束这一切吧。”
极速掠过的所有声色中,一道身影与他们背道而驰。
勉强看去,只能见到那人摘下兜帽,“师兄,终结在这里......也还不错。”
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水影模糊里,有明光乍然倾泻进来。
“不怕,马上出去了。”
路云和忽觉后脑被尤问泪按了按,像点了昏睡穴一般。
他撑着不愿失去意识,好容易挨过这阵恍惚,不想再睁眼便是得见明媚的日光自窗棂洒落一地。鸟雀扑扑翅膀,停在不远处的树枝上,枝头缀满了桃粉的花,犹自灿烂。
路云和刚一动,守着他的尤问泪就醒了。
他从路云和手心里抬起头来,很眷恋地对他笑,“哥哥,你醒了,你睡了好久。”
“我们出来了?”
“嗯。”
白色翼鸟在天光下熠熠生辉,耀眼夺目。客栈楼下,游人交织如梭,推窗便是沸反盈天,繁华熙攘。
路云和摸了摸尤问泪的脸颊,眼里染上笑意:“外面好热闹,真真想和我去走走吗?”
尤问泪握紧他的手,说:“好,我和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