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意如同沸腾的岩浆,彻底湮灭了他眸中最后一点残存的理智之光。
沈渡抿紧苍白的唇,不语,身形如鬼魅般再次揉身而上,染血的双指带着撕裂空气的阴风,直取朱的心脉!那诡异的咒文散发出冰寒刺骨、仿佛能冻结血液灵魂的凶煞之气。
朱一边凭借灵巧非凡的身法腾挪闪避,间不容发地格开致命攻击,一边竟还能扯出个玩味的笑,语气依旧带着令人火大的不正经:“不像啊……真正的月羯罗人,向来以自己的古老咒术为荣,恨不得将这身份刻在额头上。可你这副模样,倒像是恨不能将这个名字嚼碎了吞下去。”他险险避开擦着脖颈而过的一击,话语如刀,“而且,你根本就没掌握正确的下咒方法吧?将咒文反噬己身,画在自己手上……这般自残式的用法,小爷我还是头一回见!”
沈渡攻势愈发狠戾刁钻。尽管朱躲避得已是极快,那蕴含阴煞之气的指风堪堪擦过他颧骨下方的皮肤,相距不过一寸,一股诡异的、仿佛能灼伤魂魄的寒意瞬间侵入!
“嘶——”朱感到脸颊一痛,伸手一抹,指尖竟染上一缕鲜红。他眼中真正露出了惊色——明明手法粗劣残缺,这血咒的威力却如此霸道!
然而,那细小的伤口几乎是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转眼间便光洁如初,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朱揉了揉脸颊,得意地挑眉,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中闪闪发光:“没想到吧?我们灵山神族,承神明眷顾,血脉之中自有生生不息之力,近乎不死不灭!就凭你这东拼西凑的半吊子咒术,还想真正伤我?”
沈渡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墨来,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带着疯狂的执念:“能恢复?那我就将你一寸寸撕碎,碾为齑粉……看你这‘不死不灭’,还能不能重组复原!”
两人身影再次缠斗在一处,咒文的幽光与朱周身流转的浅金色灵光在黑暗中激烈碰撞。然而,就在沈渡彻底抛开顾忌,欲以同归于尽的架势发出致命一击时,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摩擦的铿锵之声,由远及近,迅速朝着库房而来!
朱眸光一闪,哼笑出声,故意扬高了清亮的嗓音:“喂!疯子!再不停手,你可就要在皇宫侍卫面前,暴露你这月羯罗的‘好本事’了哦?”
“那也要先杀了你!”沈渡状若疯魔,攻势不减反增。
脚步声已在门外停下,火把的光亮透过门缝渗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轻柔婉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的女声,自侍卫身后的阴影深处,缓缓传来:
“姜大人——”那声音微微拖长,带着冰冷的、洞悉一切的笑意,“或者,哀家是否该唤你一声……好外甥?”话音微顿,又精准地转向场中另一人,“还有这位远道而来的灵山少族长……打打杀杀,多伤和气。可否暂且停手,听本宫一言?”
阴影蠕动,身着深紫宫装的太后缓缓步出,她苍白的脸在跳动的火光下明明灭灭,唇角勾着完美的弧度,眼神却如同两口深井,幽深得望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