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裴燕容再问她哪些菜没吃过,梁枝枝看到一旁额冒冷汗的厨子,便会无比真诚地回复他:“哥哥,这些妹妹都没吃过,哇,真是好新鲜。”
到了前往赏花宴时,梁枝枝虽有些忐忑,但心中安慰自己,至少今日不用哄裴燕容用饭了。
设赏花宴的是知县林家,林老爷在府门迎客,见到裴燕容后立刻面露惊讶,提高音量道:“裴公子,没想到今日您会屈驾光临,实在有失远迎。”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梁枝枝,“不知这位又是公子从何处赏识的歌姬?稍后可随侍女到偏室等候。”
裴燕容盯他一眼,开口道:“林大人,这是舍妹,裴枝枝。自幼体弱,故多年未曾出过闺阁。近年来身子稍见好转,非闹着要来赏花宴,好同各位小姐们交往交往。”
梁枝枝识趣地行礼,“林大人。”
林老爷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不好意思地补充道:“我说今日这歌姬怎如此清新脱俗,原是裴家的二小姐。老夫眼拙,还请裴二小姐莫要责怪。”
说着对身后的林夫人使眼色,引着二人往里走,“快请进!内院早已备好了暖炉和避风的座位,裴小姐快随夫人入内歇着,可别受了风。”
林夫人一边引路一边同梁枝枝寒暄:“今日倒是第一次知晓裴家有个女儿,裴家当真是‘金屋藏女’。可怜我这裴姑娘,从小便体弱,不曾好好见过外面的世面。”
“多谢夫人关心,小女近来身子渐愈,已无大碍。恰逢贵府设宴,小女才得此机会沾沾雅兴,同几位长辈、小姐亲近叨扰。”
临近花厅,梁枝枝停下脚步,从一旁的守月手中接过一个锦盒,递给林夫人。她打开盒子,一枚西域玉簪映入眼帘,玉质通透却无繁复纹饰,只简单刻了几道缠枝纹。
“夫人盛情款待,小女无甚贵重之物,这是今日从西域商人手中所得一枚玉簪,聊赠贵府添些雅兴,还望夫人不弃。”
林夫人目光落在玉簪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枝枝姑娘真是费心了,这西域玉簪可是上等的好物,若不是裴家,还有谁能送出此等贵礼呢。”
她接过锦盒,细细摩挲后递给身后的嬷嬷,命嬷嬷拿下去收起来。
这些小动作梁枝枝都看在眼里。传给嬷嬷的眼神充满意味,想必这位林夫人正在掂量锦盒的价值。
梁枝枝假装什么都没发现,面上还是保持着微笑。
林夫人很快收起表情,继续领梁枝枝到临花小厅去落座。
这厅中已坐了不少小姐,只是梁枝枝从未见过,一个都不认识。
“枝枝姑娘这边坐,你身子弱,受不得风吹。”
林夫人将梁枝枝引到厅中角落落座,其他小姐本就聊得投入,梁枝枝再坐到这角落里,怕是更加会被其他小姐忽视。
若是刚才林夫人替自己做了介绍,此时坐在那里梁枝枝自然是不介意的,她毕竟是个假的小姐,多说多错,简单露个面即可。
好歹今日也是第一次出阁,这林夫人竟连介绍都不替自己做,那自己岂不是白来了?
什么意思,我是外人?
梁枝枝见对面有几位小姐围坐在一起讨论插花技巧,找准机会开口,试图融入她们。
“几位姐姐可真是好眼光,这瓶中所插之花,色若鹅黄,鲜艳大气,确为品相极好的几只菊花。”
没想到那几位小姐互相对视一眼,眼中尽是不想理会的嫌弃之意。
林夫人见气氛尴尬,立马过来打了个圆场。
“枝枝姑娘,这几位是刘家大小姐、付家三小姐和陆家大小姐。”
原来是刘、付、陆三家的小姐。
几位小姐依旧不说话,梁枝枝也和她们僵持着,林夫人才讪讪开口道:“这位是裴家二小姐,久居闺阁调理身体,不曾出府,想必是不认识几位姐姐,才没有同几位姑娘打招呼。”
幸好林夫人最终忍不住先开口了,否则梁枝枝当下人的毛病又要重犯,问几位小姐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请小姐处罚了。
几位小姐相视一笑,神情并不比刚才恭敬多少,眼中的讥讽之意更是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