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北平,我最初的记忆都很模糊,记忆里好像一直有一个秋千架,那应是我这一生跟父亲有关的最温馨回忆。
时隔多年后再回去,便再无什么温馨浪漫,只记得大街上的那些灰煤渣子和一个越发破败的旧都,就如同这个岌岌可危的国家,昔日的荣光不知何时才会重新焕发。
——《书瑜往事录》
朱胖子大概是流年不利吧,最近各种各样的麻烦接连不断,常书瑜都有些替他捏把汗。
再想到放在空间里的东西,六小姐突然觉得自己怕是也没比朱胖子好到哪里去。
沪上公共租界某处公寓
听着庆大角带回来的消息,程述脸色没什么变化,早在码头发生爆炸时他便有了计划失败的预感。
“你说你昏迷前把自己藏在了一个无人看守的仓库里,那你是怎么出的仓库?”
这事儿庆大角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到那个仓库时他就只剩一口气了,用尽全力才用仓库里的布料包裹住伤口。
感觉到自己即将昏迷,他还特意把真胶卷藏在另外一处,身上带了另一份假的胶卷,可没曾想假的胶卷一直在他身上,真胶卷却很可能随着仓库大火彻底消失。
“原本我猜是仓库工人逃跑时发现了我,可是后来我慢慢打听到,在仓库上工的人听到打枪声就都躲了起来,爆炸声传出来压根没人回过仓库。”
既然不是仓库工人,那是谁会出现在码头仓库呢,发生爆炸时还会救人?
“我猜至少应该没有敌意。”七号分析了一下,“可为什么又把大角给扔路边了呢?”
“可能是看我伤口是枪伤,不想惹麻烦?”
程述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玩味:“那个节骨眼上出现在仓库的人本身就代表麻烦,能冒着枪林弹雨与大爆炸救出一个麻烦,难不成还能怕一个枪伤?”
“那是为什么?”
“估计是认识你的人。”
“我平日里暴露了痕迹?”庆大角有些不信,他平日里出门都是易容,包括那天执行任务他也没以真面目示人,他的化妆技术可是当年训练排前三。
程述说这话时看着一份名单,眼神带着一点亮光,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意思的事。
常公馆
“船票都没了?”常书瑜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是说最近一个月出国的轮船不止买不到头等舱,连二等舱也没了?”
至于三等舱常书瑜连问都没问,她不可能受到了此时那种三等舱的住宿环境,偶尔一天两天还能咬牙坚持,可是将近一个月在海上,住那种环境估计不等靠岸她人就得去半条命。
“的确是这样。”负责去买票的助理自己也很纳闷,他还以为是自己面子不够,特意提了一下是丽人服饰的东家想买。
但人家依旧很是客气的说,最近出海客轮查的严,去往欧洲的船票最少要提前三个月订票,鉴于常六小姐的面子,他们最快可以提供下个月的头等舱位置。
出国的船票最近不好买,常书瑜很清楚,但她同样清楚那是对于普通人来说,按照她如今的人脉资源压根就不用排队买票。
除非是有什么人不想她最近出国。
想到自己很可能被谁给盯上,常书瑜烦躁得很,但表面却不动声色的开始收拾东西。
“先不出国了?”祝女士听到自己女儿临时改了行程打算回去参加二少爷婚礼,直觉告诉她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真实原因书瑜肯定不可能说,只能把明面上的原因告诉祝女士:“嗯,最近船票紧张,排队三个月才能买到,婚礼日子赶上我出国可以不去,可这时间充裕我要是不去,怕家里多想。”
“那咱们先一起回宁城?”三小姐这边早就准备好回家探亲的礼物,她是计划回去看一下父母,然后再把自己与书瑜的新婚贺礼一起送回去,但是她其实并没有去北平的打算。
如今离婚的女性实在少见,三小姐怕林家那边介意,同时她也不放心沪上这边的生意,所以回宁城也估计待不了多久。
“我不去宁城,咱爹让我直接去北平参加婚礼。”除了大房那边的人,其他房头估计也就在北平的二小姐书珵能去参加婚礼。
常先生的意思是如果时间宽裕希望多几房的子女参加,这样大家面上也好看。
其实书瑜如果不想去有的是办法推脱,但是考虑到最近的未知麻烦,她觉得或许此时出发去北平是个转机。
祝女士没有打算去北平或者回宁城,因为她主动要求留在沪上看着西点店的生意,如今她正式入伙了西点店成了股东,对生意的事可是上心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