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什么报纸写得关外那大帅是姓杨?
后面她很快发现这个世界很多地区和国家的名字也和自己上辈子对不上,这就让她开始困惑自己这个世界到底还是不是蓝星。
她是知道第一次世界大战应该是1918年结束的,然而在这个世界直到1920年元旦结束,她才看到欧洲各国将要和谈的消息。
而记忆里另外一个时空那场对华国人来说分在屈辱的和谈结果压根就没发生,因为大战结束前德意志人在胶东半岛占领的地盘就被好几路军阀跑去瓜分了。
列强们当时在欧洲自顾不暇,对这件事业只是口头抗议,到现在都没吵出个结果。
没有屈辱的和谈,国内时局的风云变幻自然也就对不上她脑海里那点浅薄的近代史知识。
1921年这一年原本在知识分子圈层是风云激荡的一年,可这个时空却显得有些平淡。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怀疑人生,这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世界吗?
又或者说她的历史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连世界大战结束时间都记错了?
在这种迷茫中,常书瑜慢慢接受了这个世界九成九概率和她原来那个世界不是同一个的事实。
这对她来说真不是个好消息,在社会环境同样混乱黑暗的新世界,因为那点她以为的“穿越旧时光”先知优势的应该要彻底没了。
不过向来想得开的常书瑜,再经历过最初的彷徨后也没太灰心。
因为虽然发现时空不是同一个,在她六岁记忆慢慢恢复的过程中,她就发现了空间的存在。
你看,穿越人士必备“金手指”她也是有的,妥妥主角命呢,应该不至于再一次英年早逝吧?
虽然只是一个八立方米的空间,除了装东西没有其他用处甚至活物都装不了,扔进去棵草再拿出来都没法重新种活,但人要知足。
更何况她这一世出身还不错,父亲常令岷出身江南书香望族,十三岁便考中秀才,受到当时“西学中用”的思潮影响,冲破阻力放弃科举转入洋学堂。
后来远渡重洋留学六年回国,入清廷衙门任职两年后便辞官,兴办了宁城第一家纺织厂,而后又在苏城和杭城开了纺织厂,算是最早一批国内实业家。
到大清垮台完蛋,军阀在北平成立新政府,常令岷接受好友邀请,入职财政部次长,也算是在常氏宗族里冒青烟的存在了。
只不过北平政府的老大轮换太快,常先生做了几年高官后发现自己应付不来,所以便挂了个财政部高级顾问的名头回了江南老家“隐居”。
常令岷这样的人在此时算是很典型的“新派人士”,留洋、办厂、新政府任职都让他有了很不错的名气。
可再“新派”也不耽误常先生娶小老婆的速度。
常书瑜这辈子是他的六女儿,为第三房姨太太祝婷方所生。
西方的“一夫一妻”思潮可能对新派人士影响还不够深远,所以他们虽然剪掉了辫子,可娶妻纳妾的想法依旧停留在大清。
到如今常令岷的第五房姨太太刚刚进门。
宅门里面杂戏多,大家族里唧唧歪歪的事儿常家一样不缺。
虽然明面上还维持着“和睦”,可几个女人围着一个男人的日子能真太平那才是做梦。
尤其是在这个半中半洋的家庭,很多事甚至复杂程度还要高于那些最固执的保守派们,因为这个家讲“开明”也看重“规矩”。
常先生把女儿和儿子都送入洋学堂上学,这在如今的时代是极为“开明”的。
可他身上同样存留着大清朝的痕迹,家里行事作风便也同样存留几分封建残余。
人的思想如果一直浑浑噩噩,估计也不会明白什么是痛苦,只有让你看见过一丝外面的光亮然后再推回到原来的地方,这才是痛苦开始真正诞生的时候。
这是在见到常家三小姐订婚后偷偷躲起来落泪的场景,常六小姐最深刻的感悟。
自那时候起,她便对未来有了第一个清晰的小目标。
哪天轮到自己成为“待价而沽”的商品时,她希望自己最起码得有顺利逃跑的能力,不至于没跑出二里地就被逮回来,当然顺利逃跑后也得有能力挣饭吃,毕竟流落街头饿死也是不行的。
常六小姐不觉得自己可以接受盲婚哑嫁,但她也清楚自己好像也没有骨气到可以为了自由牺牲一切物质贪念,所以这就需要她更加努力为自己以后做规划。
以前常书瑜觉得最大的困难,可能是在这个动荡时代身为女性获得经济独立能力,可现在她越来做觉得感觉她似乎把事情想简单了。
“愁人啊~”
烦烦燥燥想了一堆有的没的,常书瑜最终还是决定先盖上被子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