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芽其实也算是常家老太太给他安排的“房里人”，只不过常先生这人比较挑剔，因为春芽容貌不出色所以没有收房。

春芽年岁大了老太太去世前原本要放出去，可这丫头或许是认死理一直不愿意出府嫁人，所以后面就一直在伺候老太太。

常先生去北平入职，春芽就被留在了老宅，再后来一家人再回来时春芽都已经三十多岁，也就没人提让她嫁人的事儿，因着老太太的情谊，府里的孩子都叫她一声姑姑。

春芽的死状一看就不是溺水去世，常先生不想自己内宅子养能杀人的东西，所以就打算找专业的给他找出凶手。

什么家丑不可外扬压根就没想过，毕竟此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家丑，哪怕是他也有本事压下去，可家里的鬼却必须找到。

“佣人们肯定会查问，可夫人她们……还有少爷小姐们恐怕都得问，这也行？”大少爷的副官需要去给警察局施压，对查案流程却有些忐忑。

“你什么意思？我家里有谁还能怕问一问？”常先生心里不舒服，其实他自己也没底，只不过此刻却不是心软的时候。

他平日虽然都想不起这个春芽，但正是这样才可恨又可怕，一个几乎透明的人谁会处心积虑害她？

多年从政经商养成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只怕没那么简单。

退一万步讲，哪怕动手的是他女人或者孩子，他就算要帮着捂下这件事可也得知道是谁干的吧。

“卑职明白了。”

其实常府里大大小小的主子，一天当中只有是睡觉是单独一个人，白天从睁开眼就在佣人的眼皮子底下活动。

所以警探的例行问话对没成年的孩子们几乎就是走流程，真正重头戏还在几位夫人和他们身边的佣人身上。

因为要查案，所以六夫人尸体被带去尸检，这件事不了结也办不了丧事，所以常书瑜又开始去上学。

大约过了两星期，常府才把春芽身接了回来，简单办了丧事下葬。

“春芽姑姑没有家人吗？”

五小姐看着清清冷冷的灵堂，一时有些难过，春芽姑姑活着时虽然人有些古板，但对他们还挺好的。

“春芽姑姑是祖母买回来的丫头，听说她家原在北边，被她爹二两银子卖给了人牙子，进咱们府里后就再没回去过。”

本就是浮萍，又哪里去寻根？

葬礼结束后，警察局那边查来查去最后终于有了结果。

说是因为前阵子春芽病了，府里安排一个佣人照顾，那个婆子因为不耐烦一直伺候春芽，嘴里就说些风凉话。

春芽听后哭着说是要找先生做主，那婆子怕主家责怪就失手捂死了春芽，然后装成失足落井的模样。

知道这个结果后，四小姐和五小姐还特意跑过来嘱咐常书瑜要多敲打一下三房的佣人，毕竟她们眼里三姨太也是个时常生病闹脾气的人，谁知道底下人会不会因怨生恨。

对此常书瑜只能尴尬笑笑，她娘的矫情病也算是在常家出名了。

这个月淅淅沥沥的雨水气温反复横跳，这一回三姨太是真病了几天，不过吃了药就又能对窗落泪了。

常书瑜自己也没幸免，感冒拖拖拉拉七八天才好，为此五小姐还专门提醒她要加强体育锻炼。

“三哥哥你还在担心母亲吗？”

一直没返回北平的三少爷情绪很低落，四小姐和三少爷年岁隔得近平日里关系最好，所以难免就要多关心几句。

“我娘咳症犯了，二哥说要陪她去住院，如果还不好可能要去乡下养一段时间，偏偏还不让我跟着。”

这么严重吗？

常书瑜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吓到，因为印象中大夫人虽然这几年经常寻医问诊，可远没有到需要住院的地步。

“要不要去外地医院看看，咱们宁城的医疗还是差点意思。”虽然大夫人和她交情一般，可二哥和三哥对她还算好。

“咱爹说他会安排，让我不用操心。”

三少爷和被寄予厚望的二少爷不同，他就是个纯纯的纨绔，本科没考上便先读了预科，过年回来后更是死皮赖脸不想回北平，说是要补习洋文以后出去留学。

府里或许也就大夫人真信他是想出国留洋抢救一下自己的学业，又或者是不得不信哄着他在家不要出去闯祸。

“那就好了，咱爹肯定会安排的妥妥当当，有二哥哥陪着，这就更不用担心了。”面对这种情况，常书瑜也只能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