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听好了,王家那位公子也是上过几年学堂的,比书珲大四岁如今已经是少校军衔,也算是年少有为。”
至于这位王公子的军衔是不是靠他老子得来的,这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老子是杨大帅手下的实权将军。
看着四姨太太还是不高兴的模样,常先生又哄道:“知道你担心什么,且放心吧,这位王公子是要转海军路子的,他现在在威海驻防,那里距离宁城可比北平还要近,以后高升了来江南也是说不准的事,我哪里真舍得把书珲送到关外去。”
听着不是用去关外那么远,四姨太心里松了松,态度也再次柔和起来:“那位王公子长什么样,您见过吗?”
自然是没有见过的,人是让大少爷帮着掌眼的,有照片送过来,虽然说不上风度翩翩可也不丑,还是个一米七五的高个儿。
别笑,这时候一米七五放在全世界都不算矮的。
“王将军战功赫赫一直都是杨大帅的心服悍将,他家大儿子如今在奉天警备司做一把手,奉天那可是杨家大本营,可见杨大帅对王家父子的看重,他家这个小儿子有这样的父兄前程绝对差不了。”
如果是五年前,常先生看到王家这样的出身那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可如今这门亲事却是他想要主动争取的。
四姨太听完分析也觉得似乎是一桩好婚事,除了女婿学问差了点,其他似乎也是可以的,毕竟她也是穷苦出身,没常家喜欢看人族谱厚度的毛病。
可她点头没用,要上花轿的人是四小姐。
“我绝对不答应的!”听到亲娘这么容易就“叛变”,四小姐失望之余同时也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她要永远离开这个腐朽的家庭,多待一秒都觉得喘不动气。
对于四小姐企图离家出走的想法,常先生似乎早走预料,人都没走出大门口就被关了回去。
“哈,花着我挣的钱说我专制?如今想要自由也可以,那你把我给你的都不许带走,你尽可以离开这个家门!”
常先生向来喜欢在儿女面前扮演开明家长,像这种话还是第一次说得如此直白且赤裸。
事实证明也挺有效,常四小姐就算再有勇气,也没有光着身子去大街上的超前思维,最终还是被关了禁闭。
只不过常四小姐真可能就这么屈服吗?
常六小姐闭着眼睛也能猜到不太可能。
转眼就到大年三十儿,祭祀完祖宗常先生便有些意兴阑珊,今年过年常家成年的儿子们都不在家,大夫人又去了南边养病,可以说是格外冷清。
大约是为了缓和气氛,姨太太们便在花厅支了牌桌拉常先生一起玩牌。
四小姐因为被禁足,年夜饭也没过来吃,四姨太太打起牌来也心不在焉的,书瑜猜测她应该是想借着过年的档口给四小姐求情,可常先生压根就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从初一早上拜年四小姐还是没能出屋子,便看常先生那个态度,是铁了心要给四女儿一个教训的。
大年初一天还没亮就跟着长辈们去本家长辈们那里磕了一圈儿头,当然红包也是收获不少。
今年大太太不在家,几个姨太太就要负责招待上门拜年的女客,常家在本地是大户,前来拜年的亲朋故旧一波接着一波。
这样的日子主子们停不下来,佣人们那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当然这些不需要常书瑜一个未出嫁的小姑娘她操心,她和五小姐从几家亲朋好友家回来后就可以回房歇歇了。
毕竟是过年,午饭原本是要去前院一起吃的,但常先生吩咐管家传话,让几个女儿不必去前院用餐。
“先生说前院儿乱糟糟的,怕惊扰了小姐,打今儿起小姐们还是在各自院子里用餐。”传话的佣人说得好糊,但常书瑜却听出来了画外音。
每年几个距离比较远的老亲过来拜年常被留饭,其他本家长辈也是要作陪,常先生大约也是怕那几个人借着酒劲又提什么亲上加亲的话,才不让女儿们过去。
常令岷算是他们这一支的顶梁柱,老亲们自然不希望远了联系,少爷们的婚事不好攀谈,这亲上加亲的想法就容易动到常家几个小女儿身上。
常先生在惦记去攀别人家高枝儿的时候,同样也怕别人惦记他家的高枝儿。
下午有些睡过头,常书瑜没胃口便穿上披风坐在听荷苑的亭子里透气,这处院子水塘大没有住人,后面就干脆改成了植物园,只不过冬日里很少有人过来。
“小姐,五小姐的映雪出了知兰堂。”翠巧小跑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慌张,很显然这种被安排去盯梢的事她还不是很熟练。
此时常书瑜面上倒是还算淡定,只听她低声问道:“往哪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