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先生的太太许桂升年纪看着不到四十,面容白皙五官只能算清秀,不过很会打扮,穿着一身暗紫旗袍现在那里一看就很有气质。
“七婶婶好,这是我同学常书瑜,她对沙龙很感兴趣,我特意带她过来见见咱们家白马先生的。”王令仪和这一房的叔叔婶婶关系很好,所以说话也带着平日很少出现的俏皮活泼。
“许女士您好,冒昧到访打扰了。”常书瑜浅笑着打招呼,她知道这种场合不需要自己多表现,跟着王令仪就好。
“常小姐客气了,你和令仪是同学好友那就是自己家人,不要客气的呀。”许桂升笑眯眯的把两个小姑娘迎进客厅,此时客厅里那位白马先生正在和自己几个好友讨论着什么。
“咱们自己找地方坐就好,我七叔和别人辩论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断,所以咱们待会再去打招呼就好了。”王令仪显然很熟悉这种场合该做什么,常书瑜自然听她的。
王家花园玫瑰最有名,但桂花树也很出名,这时候正是看桂花的好时候,在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客人后,王令仪就被许桂升安排着招待年轻的小辈。
跟着长辈们来长见识的小辈大约有七八个,坐在长辈眼皮子底下大家也放不开。
王令仪很有眼色的就提出带大家去花园透气:“我七叔最是个浪漫的人,因为七婶婶名字带着桂,所以他在小花园里种满了桂花树,现在正是开花的时候,大家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通过刚才陆陆续续见到的人,都是名流望族家的后辈,见到这种情形常书瑜哪里还不明白今天的沙龙像是一场半正式的社交活动。
常书瑜是真不会认为这种聚会使人掉价儿,凡是都有两面性,看过这王家的富贵白马先生若真是“一心只读圣贤书”,怕是王家也没有他能落脚的地方。
“和光同尘也是一种境界。”
这话不是恭维而是真心,虽然只是观察了半天时间,但她还是能看出这位家里的一些事情。
白马先生有才华名望,这是他能在王家拥有一定话语权的基础。
听到常书瑜的话,白马先生笑声更大了起来,而后转头对妻子道:“我就说这小姑娘有意思吧,刚才一群小家伙儿在那里讨论,大约也就只有她真听明白我和幼浦讲得是什么。”
“七叔,我还在这里呢。”王令仪佯装生气的轻声哼道:“我也能听明白你们在讨论美狄亚的悲剧性。”
白马先生闻言只是笑着道:“那你问问你这个小同学,她也和你一般觉得美狄亚是个恶毒的女人吗?”
王令仪不解的看向常书瑜,说真的她其实对这些外国文学也不感兴趣,只不过她发现自己是记不得下午常书瑜有说过什么让人记忆深刻的话。
“书瑜,你不觉得她很可怕很恶毒?”今下午他们一起讨论时觉得美狄亚是一条美女蛇,毕竟一个正常的母亲怎么可能会杀孩子来报复丈夫?
常书瑜闻言眨了眨眼,而后反问道:“这就算很可怕吗?”
“杀了自己孩子还不算吗?”
“在如今的道德观念下当然算的。”常书瑜轻叹道,“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都不应该伤害自己的孩子,这是生而为人的底线。”
“可是她和我们并非一个时代,也不是同一个文明体系,唐太宗杀兄夺位将还是幼儿的侄子全部杀死,按照民国道德标准和法律标准他应该被送去吃枪子儿,但你会这么想吗?”
“噗,哈哈哈哈~”
常书瑜的这番话让白马先生直接不过形象的喷笑出声。
“这哪里能一样?”王令仪觉得常书瑜这是诡辩,“每个时代都有不同的道德标准和认知标准。”
“那么美狄亚和李世民的区别在哪里呢?因为一个是为男人而叛国的公主,一个是盛唐的奠基人,所以我们评价个人行为道德标准是用个人成就来做刻尺吗?”
王令仪显然是被问住了,而后她正色道:“的确,我不应该这样想,这对美狄亚女士显然不够公平,他们私德上似乎并没有谁更高尚,但我也不认同因为帝王将相也做过同样的事,大家就可以对美狄亚的做法抱有接受度。”
不管何时,弑亲永远都是在挑战人类的接受底线。
“夫人,咱们晚饭可以晚半个小时再开始吗?”白马先生显然是真来了兴致,他示意两个小家伙儿坐下,而后又讨好的看向了妻子。
许桂升无奈道:“八点前我们是一定要送两位女士回家的。”
“嘿嘿,知道的,不会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