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先生到底是比王令仪更懂这个世道,于是他道:“你们还是学生自然是以学业为重,我们文社不过就是个交流文学的组织,有空就参与没空去也无所谓。”
可能是怕给小姑娘压力,白马先生随后又补充道:“你可以和令仪一样起个笔名和大家交流,我家的沙龙活动你以后想来随时都可以过来,当然那种沙龙和今天的不同。”
这个女孩子是块很好的璞玉,白马先生是真起了爱才之心,他是最喜欢有思想的年轻人的。
常书瑜见到对方是真心邀请,想了想也就不再推脱,能有机会听一听这个时代不同的声音也挺好,当然前提是她有空。
直到晚餐结束,整个气氛可以说是宾主尽欢,常家的司机过来接人时王令仪还恋恋不舍,最后和常书瑜约好下周二没课时去常公馆喝下午茶。
“书瑜她是我们今天这一届学生最小的一个,入学成绩却是第一,她当然是聪明得不得了。”
王令仪提起这个也是与有荣焉,毕竟此时女孩子读书总是太少,能有如此成绩她们班为数不多的几个女孩子心里其实还都有一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小窃喜。
“不,我不是说这个,会读书的人不一定是真灵光,你这同学她在思想世界上怕是也不得了的。”
白马先生言语中充满了感叹,“我这辈子见过很多精神世界麻木的人,比如咱们家大多数人就是如此,但也见过很多想要觉醒去奋力抗争的人,比如我的母亲,又比如我的很多朋友。”
“可这些人反抗传统观念的方式无一列外都是把自己变成一把硬直的利刃,横冲直撞却试图毁掉所有束缚,对此不惜让自己断裂来达到伤敌一百自损一万的程度。”白马先生虽然狂傲,却不希望后辈们再用这种极端方式伤人伤己。
“所以我一直害怕你因为面临太大压力也走这种自毁的方式,可看到这个常书瑜我却有些困惑了,是不是因为我世面见得太少呢?”
常书瑜这个女孩子的思想觉醒肯定不输他认识的大多数社会精英,可她身上的锋刃几乎感觉不到,她甚至连表现欲都很低。
这其实是很矛盾的,因为一个人对社会现状不满时要么学会妥协变得麻木,要么就忍不住想去控诉。
可这个年轻人似乎都没有,她不麻木却也不想去通过控诉来获得更多人的回应,不然今天她其实可以说更多让人振聋发聩的话。
可她却选择点到为止,克制得恰到好处,一点也不像个十三四岁的孩子。
“你或许能从她身上学会很多。”
常书瑜自然是不知道王家叔侄对自己有那么高的评价,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感到很汗颜。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什么道德高尚的人,甚至不算个有大勇气的人,她只不过是占了时代的便宜,受到过更好的教育,看过更好的山峰。
回到常公馆后屁股都没在沙发上坐热,就被桌子上的报纸给吸引了注意力。
《神奇的青霉素》这六个字的标题足以让她快要震惊下巴。
“我到底是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啊?”
就算她历史再不好,那也是知道青霉素的距离被发现能治疗黄金色葡萄球菌还有好几年,真正被人拿来药用估计还有小二十年。
而且它一开始也不叫“青霉素”而是音译“盘尼西林”的名字被人们先熟知。
所以这个“青霉素”是什么鬼?
“这个富强制药公司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听名字就感觉不是美利坚的。”
常书瑜作为一个穿越人士当然不可能没打过青霉素的主意,可惜她对化学与医药兴趣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