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管这兄弟二人如何震惊,也改不了他们要第二天一早就匆忙赶回宁城的事实。
大房一行人匆匆离去,常公馆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节奏,不过在三天后常书瑜却从三小姐那里听到个消息。
二少爷回家大约是有些没适应环境,接风晚宴多喝了点酒,然后半夜从楼梯上摔了一跤。
这消息是从三小姐那里听到的,而传这消息的给她的人不用想也知道应当是二姨太太。
“听说还挺严重,大夫看过说要休养个十天半月。”因为不知道内情,三小姐提起这事儿还一个劲儿担心是不是冲撞了什么不吉利的东西,怎么回家第一天就能摔伤。
然而常书瑜却很清楚,这身伤十有八九事被常先生抽的,毕竟憋了很久的。
到底是亲父子,抽一顿出出气也无妨,其实大约也是有告诉大房这事儿他罚过后可以翻篇儿的意思。
不然总不上不下的,大房心里就要更不安了,至于常先生心里是否真能翻篇儿,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又一次期末考试结束迎来暑假,常书瑜没回去,不过她打算家里从宁城带来的司机保镖厨子都重新安排一下。
她现在不缺人手用,往后回宁城的时候越来越少,倒是不好总让这些人跟着一起耗在沪城与家人分离。
问了一圈下来,竟然没一个愿意回去的,尤其是四个护院与厨子都想问一下常书瑜的服装厂还收不收女工,他们打算把女眷接过来谋份差事。
“当然是收的,但我那里只要懂针线且手不粗的女工,你们可想好若是不合适,我这里可没别的工作,而且家里也是没法再收人的。”
几人纷纷表态道:“这个我们晓得的,本就打算在外面租个房子过日子,若是不合适就当让家里人来沪城见见世面然后再送他们回去。”
沪城这边谋生比老家强,而且三姨太太和六小姐都是和气人,他们是想把这份工做长久的。
“那我你们就写信回去,安排稳妥的人送家眷过来,路费我给你们出。”
能用老人常书瑜也懒得折腾,再说家里都是女眷,招聘新佣人到家还不知道要磨合多久才能适应。
几人自然是千恩万谢,然后便开始计划出去租房子的事。
此时沪城这边最便宜的单间一个月也要五块大洋,但六小姐说了若是他们真要在沪城安家,每个月给十块租房子的津贴。
“你爹不是说不让护院家眷离开宁城吗?”祝女士知道女儿是想成全佣人们骨肉分离的问题,可她却更明白常先生当初这么做的必要性。
“今时不同往日。”常书瑜浅笑道,“以前咱们母女在沪城是无依无靠,我爹怕天长日久底下人动歪心思,但如今不同了,别说我身边的刘叔那些人能跟老家的人达成制衡,只我丽人服饰东家身份,也足够压制人心。”
说句不好听,如今在这十里洋场中,远在宁城的常先生名头大约还没她丽人服饰东家名头好用,所以压根不用担心人心浮动的问题。
“阿娘,今年暑假咱们就不回去了,我爹那边我来说。”从过年离开家时常书瑜就想好了这件事,最起码这一两年是不打算回去的。
至于二少爷成婚,她当然会送厚礼回家,可人却不打算再到,反正有游学的借口,大不了到时候拉着祝女士出国半年。
然而人生就是这般戏剧性,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正琢磨着如何跟常先生开口说出国游学的事,常先生这边却突然提出要来沪城,这可真是打了常书瑜一个猝不及防。
“小姐不用担心,咱们三姨太太现在早就心如止水了。”
许妈妈早早就打定主意听六小姐的话,毕竟她俩都知道常先生和那小明月是咋回事,说出来不够膈应人的,但祝女士该听到的风声也早就听说了。
“这段时间国内粮食与纺织生意都极好做,因着海关总署那边总找洋人麻烦,我家里大概也是尝到了极大甜头,所以这主意就打到沪城来了。”
常书瑜和王令仪提起常先生要来沪城,非常理性的分析着这里头的原因,压根不见一丝期待与欣喜。
王令仪心里叹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是真懂!
“到时候我会让我父亲做东,请常伯父一聚。”这也是当初她俩合作的条件之一,做这个事她应当应份。
“那就麻烦了。”
常书瑜没有客气,直接道了谢,至于其他的她不必提,两家长辈能不能谈合作那不是她跟王令仪能掺合进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