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妹妹嫁妆去赌这种事传出去,他名声还要不要了?
当然程净秀自然不会承认,就算没有这码子事,程三少爷也实在没什么名声可言。
暴雨过后的沪城并没凉快多少,反而从闷热变成了湿热,此时汽车的玻璃窗无法升降,所以坐在车内就感觉像个闷炉子。
摸了摸自己汗津津的鼻尖儿,常书瑜想着还好自己没化妆,否则肯定要成大花脸,一会儿到店里一定要吃双份冰饮,刚才在程家她都忘了喝几口水,注意力全在程净秀身上了。
“一会儿先回店里把这十件礼服归档记账,然后让祝掌柜……”
“砰砰——”
几声枪响从前朝传过来,惊得司机差点撞到路过的黄包车,好在有惊无险擦着边停了下来。
“小姐,前面有打枪的。”
“掉头绕路走。”
司机立刻听话掉头,看着车窗外惊慌乱跑的行人,常书瑜却有些后悔今天出门没带保镖,不过很快她这就顾不上后悔了。
“砰砰砰砰——啪啦”一顿扫射声传过来,她耳膜只觉得被震了一下,而后就反应过来是车子后窗被流弹击碎,而坐在她旁边的小助理身子已经软了下去。
“阿英?”看着后脑勺咕咕冒血的小助理,常书瑜心头巨震。
“小姐,你怎么样?”司机刚掉过头正准备加速,却不想后面就传来碎玻璃声,也是被吓了一大跳。
用手给小助理捂住伤口,常书瑜顾不上其他,大声道:“我没事,林英受伤了,快去最近的医院!”
圣玛丽医院走廊人来人往,急救室门前更是聚集了好几个送医过来的伤者家属,他们绝大多数其实都不明白事情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常书瑜借用医院电话给服装店打了过去简单说明了情况,而后就坐在排椅上等抢救室的消息。
到现在其实她也没想清楚青天白日怎么就突然打枪了,明明坐在车里的林英怎么就突然后脑中弹了。
半小时后接到消息的王令仪匆忙赶了过来,看到满身是血的常书瑜先是吓了一大跳,而后才发现这些血都是助理林英的。
“阿英怎么样?”
“医生说情况不太好。”虽然流弹没那么大威力直接爆头毙命,可这个时代做开颅手术也不过是拿命去赌罢了。
苍天保佑,幸好林英的运气没倒霉到极点,她挺过了手术,只不过目前谁也不知道那枚流弹会对她今后有什么影响。
“林英父母都在杭城,咱们这边先找人给她陪护,医药费由公司承担,等她家里过来再听听他们是什么章程,你看行吗?”看到常书瑜此时状态实在不好,王令仪忍着担忧先提出了应对策略。
“就先这样吧。”
对这提议常书瑜没什么意见,她只是担心后遗症太严重以沪城的医疗水平也没办法治好,心里开始盘算如果出现最坏的结果,实在不行就带林英去欧洲看病,毕竟这次受伤也算是“工伤”,不过这一切都得等林英术后恢复的结果。
因为身上全是血,后车座也是血,常书瑜在医院简单擦洗了一下换了衣服便坐王令仪的车回了家。
常书瑜也想过要不要先在外面住一晚瞒着家里,可大街上枪击件事估计明天就得见报,与其让祝女士明天胡思乱想还不如今晚直接告诉她实情,左右自己除了后脖子被玻璃擦了一下,其他也没什么受伤。
然而常书瑜到底还是低估了这件事对祝女士的惊吓程度,她在听到女儿说自己助理受伤住院后直接就给常先生打电话让他明天立即过来,常书瑜拦都拦不住。
在这种情况下,她眼睛里女儿再厉害那也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遇到如此恐怖的事件,就必须得让他们家长来处理,别人再厉害她也信不过。
“你年纪小不知道那些人多可恶,这回这件事必须得你爹来,还得让他多带人来镇场子,不然有一就有二。”
“阿娘,这不是帮派火拼,不是看谁人多的。”
“怎么不是看人多,咱们家就是人不多才要周旋,这要是跟报纸上那几个大帅司令一样,谁敢冲你的车打枪,他们不就是人多枪多才没人敢惹?”
你别说,祝女士这番道理倒是有几分真相了。
其实还真就是比人多枪多,只不过常家那点人手就算全带过来在沪城这片天也炸不出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