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刚吃过早饭,程净秀的礼物就送了过来,除了一些东北特产外,另外还有两个艺术摆件,一看就知道是大师手笔,想来是知道自己家那混账东西故意吓唬人小姑娘的事了。
“三少爷昨晚受了点伤,今天没办法过来亲自道歉,大小姐说希望常小姐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林校尉说出这番话时其实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别人不知道程三少爷是什么人,他们这些人却是门儿清楚,昨晚吓唬人小姑娘那举动,他在一旁看着都觉得脸皮发烫。
程三少做事儿可真是越来越不顾脸皮了。
“杨夫人客气了,昨晚的事只是一个意外。”
大约是有些不好意思这么直接收人家礼物,常书瑜干脆把家里三小姐带人做好的那一堆试吃甜品打包了一些品相最漂亮的,这都是她贡献的方子做的,外面压根见都见不到。
“这些拿回去给夫人尝尝鲜。”
送走了程家送礼的人,祝女士这才皱着眉头问起昨晚的事:“昨晚程家少爷为难你了?”
“没有,就是他捉弄人被我看到了,杨少夫人大约是觉得不好意思,才这么客气,但其实压根不关我的事,昨晚我一点都没耽误玩儿。”
“那就好,那位程三少爷可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尽量不要接触这种人。”
祝女士虽然在沪城人脉关系不算特别厚,可依旧也是听说过程家两位少爷的名声,尤其是那位输掉妹妹嫁妆的程三少,前阵子可是霸占了沪城各种小报的头版头条好些日子。
常书瑜是真没把昨晚的事放心上,除了有些可惜那好看的皮囊被浪费了外,她的心思其实都还在家里的一堆破事儿上。
至于曾经被某位程老爷当面提过亲的事儿,说实话她到现在都没联想到这个程家身上,毕竟那位“程伯父”怎么看都过于平易近人了些,跟如今她见过的程家小辈们都不太像一个家里出来的。
而常先生为什么没有特意点出来,那就有意思多了,此时先暂且不提。
三小姐的西点店在做最后的装修,常书瑜偶尔会过来帮着提一些参考意见,但这几日太热所以她就不太爱出门。
然而事情找上门,却是半点不由人,大学放假没一周,常书瑜就不得不出门了。
事情起因是沪市几名女工下夜班被人糟蹋了,常书瑜为什么会花那么多钱去维持工厂治安,也是被这个魔幻的时代逼的没办法了。
这个事情在沪城算不上太大的新闻,毕竟这个时代每天都有各种藏污纳垢的事在不断上演。
可是在有人查证到罪犯是几个喝醉的洋人大兵,到这里其实也不算太大的新闻。
因为从半个多世纪起,在这片土地上被洋人欺辱似乎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
可偏偏那几个女工有一个烈性的,投告无门后直接在租界巡捕房服毒自尽了。
然后整个沪城就炸了。
工人、学生、商贩、知识分子们全都跑到了租界游行示威。
这原本和常书瑜关系不大,毕竟她这样的身份是不能参加这种活动的,可这不代表她会无动于衷。
同校的同学因为参与了组织游行工作,并且还找了一群人给巡捕房门口泼大粪,十几个都被抓了进去。
学校的教授们纷纷找门路捞人,王令仪和其他几个家境很好的学生也被求到了门上。
可这件事王令仪此时却不能掺合,因为此时已经有舆论说这是杨大帅背地里安排人挑唆学生闹事,就是为了毁掉沪城的安稳秩序。
王家与杨大帅有亲,在这个时候不能有任何的动作,否则一不小心就要惹火烧身。
可是校长亲自求上门来,王令仪也不能全当无事发生,更何况那些学生也是她的同校。
“我帮着校长一起跑跑关系吧。”
知道王令仪为难,常书瑜最终还是决定搭把手,她在沪城关系网虽然不够硬但却够广。
而且她其实比学校的人更明白怎么和巡捕房那些人打交道。
程净秀在家听到这消息后,对着陈妈感叹道:“常小姐看着倒是比令仪更明白怎么做当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