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赵予璨还没有到来,陈清让将《红楼梦》塞到书架上,打开衣柜拿出自己的睡衣打算先去洗澡。
经过客厅时,刚好和切好一盆甘蔗的陈丽芳迎面碰上,陈清让说:“妈,甘蔗你放客厅茶几上吧,等会我洗完澡再吃。对了,妈,待会赵予璨要过来玩。”
陈丽芳慌忙将果切放到茶几上,欣喜道:“予璨要来?!那我得赶紧准备准备,可巧了,我买了她喜欢吃的水果,我得赶紧从冰箱里拿出来,洗一洗!”
陈丽芳三步并两步,走到冰箱更前,一边打开冰箱的门,一边叮嘱说:“清让你先别急着洗澡,先把自己房间整理整理。”
闻言,陈清让有些啼笑皆非,她房间哪里需要整理了?陈丽芳平时没少跟街坊邻居自豪又心酸地说,孩子太爱干净也不好,当妈的想要收拾一下孩子的房间都寻不到机会。
再者,以赵予璨那杂乱无序的宿舍床位常态来看,她房间再乱几个等级,赵予璨也没资格嫌弃她房间乱糟糟的。
不管看着陈丽芳兴高采烈的模样,陈清让还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没有阳奉阴违地转身回自己房间,陈清让站在空的地方想了想,将床单换了,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备用的枕头。
又想了想,觉得还不够,找出一套和赵予璨穿衣风格最先进的睡衣,放置在床上。
做完这一切,陈清让完全呆住,自己这么做,是下意识地想要赵予璨留宿吗?
如果赵予璨留宿的话,那怎么睡?自己的房子虽然九十多平,可是是套大两居,只有两个房间。陈丽芳一间,自己一间。
想到这里,陈清让不仅没有动作,将睡衣和枕头重新塞回衣柜里去,反而顺着思路想下去,怎么解决房间的分配问题。
她可以像在大学一样,将床让给赵予璨,反正自己只要合上眼,在哪里都能睡得着。
而且,明天一大早她得去店里帮忙,春节期间,自家店只在年三十歇业大半天,不单单是为了多赚点钱。
有不少吃着“丽记云吞”长大的顾客,这些年去外地工作、生活,乃至出国定居,都要趁着春节回来之际,多光顾“丽记云吞”几次,多尝尝记忆里的味道。
有不少人除夕夜才能到家,还未到家就在微信上问陈丽芳了,芳姨,大年初一开不开门?
为着这个,因为陈清让上了国内最好的大学,又学的是最热门的专业,前程一派光明,财务压力骤然减轻了许多的陈丽芳不仅开门,还包了一沓红包,发给她们,讨个好意头。
跨年后,找个借口拖三四个小时,她就可以跟陈丽芳一起出门去店里忙活了。陈清让心想,她不喜欢熬夜,但又不是不能熬夜。
这样,赵予璨就可以留下来过夜,她又可以不和赵予璨睡同一张床。
陈丽芳在客厅里喊道:“清让?予璨喜欢和红茶还是绿茶?”
赵予璨不喜欢喝茶,她喜欢喝饮料,但陈清让还是回答道:“茉莉花茶。”
就让陈丽芳高高兴兴地忙活吧。
陈丽芳最喜欢喝的就是茉莉花茶,闻言,她开心地高声道:“这孩子,喝茶的口味跟我一样!”
隔着房门,听着陈丽芳的话,陈清让不由地笑了笑,她也不怕被赵予璨揭穿。赵予璨每次和陈丽芳见面,陈丽芳给她点什么,她都无一例外笑容甜甜地说,谢谢阿姨,这个我喜欢吃。
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赵予璨才两手提着伴手礼出现在陈清让的家门口。
这时陈清让正在阳台里晾衣服,听到她在玄关里声音清脆地叫道:“阿姨,过年好!这个给你。”
“怎么还带东西来?不用这么客气。下次可准带东西来了,阿姨随时欢迎你来家里玩。”陈丽芳笑眯眯地说道。
赵予璨摆摆手说:“不是什么重礼,在酒店吃年夜饭的赠礼,我家也留了一份。对了,阿姨,陈清让呢?”
赵予璨一边换鞋子,一边探出脑袋往客厅里看去问道。
陈清让将洗衣桶放好,边走出来边皱眉说:“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赵予璨不以为意地挥手说:“你家的小区、楼栋号,门牌号我全知道,不用你下来接,你喜欢吹冷风啊?”
陈清让看着赵予璨泛着红晕的脸庞,脱口而出问道:“你要洗澡吗?”
闻言,赵予璨立马低头嗅了嗅身上的大衣,蹙着眉说:“你闻到了?我只喝了一点点葡萄酒?那我洗个澡吧。”
陈清让其实什么也没闻到,不,应该说闻到从赵予璨身上香水、羊绒、体温一起熏拂出来温暖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