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甚至不知道抱着什么形态,甚至也会在他吃得缓慢时,用不耐烦的眼神盯着,直到他勉强加快速度才会作罢。
现在,没人会做这些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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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在数百里之外。
苏昌河正在一条阴暗的巷道里潜行。
他刚刚解决了第二个目标,匕首上的血尚未完全凝固。
任务地点在江南,目标分散,又要求在一个很极限的时间内将他们全部清除,实际非常苛刻。
不过,对他而言也不算太难。
靠在墙壁阴影里,他快速处理着手臂上的划伤,不算深,是任务目标垂死反扑时候留下的。
他闭了闭眼,动作熟练地给自己撒上伤药,用牙齿配合着,快速单手缠好绷带。
做完这一切后他吐出口浊气,抬头望向夜空。
今夜月色尚可,清辉洒在巷子尽头潺潺东流的河面上,碎成一片片晃眼的银光。
江南的夜晚总是带着水汽温润。
苏昌河却无端觉得夜风太过柔和,不如暗河里那带着铁锈气的阴风让他觉得真实。他习惯了身边有另一个人规律的呼吸声,也习惯了受伤后身旁那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啧。”他烦躁地咂了下嘴,从怀里摸出干粮,狠狠咬了一口。
又冷又硬。
他忽然想起离开落风镇后那些热食,以及坐在对面安稳进食的人。
那呆子现在在做什么?
肯定又在抱着那本破谱子死磕。
有没有按时吃饭,不会又因为琢磨剑招忘了时辰吧?
他临走之前偷偷放在桌上的糕点也不知道那家伙回去之后看到了没,苏暮雨这小古板,那点儿克己复礼现在全用在他身上了,自己走的时候又没多交代一句,那木鱼不会真的不动那东西了吧?
那等他自个儿回去吃,还不得坏了?!
啧,麻烦啊。
苏昌河下意识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半晌,哼笑一声,又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多。
那家伙离了他难道还活不成了?
可思绪却像不受控制,总有一缕系在暗河深处,系在那个扎着高马尾的人影身上。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骂这任务,还是骂自己这莫名其妙的走神。
将最后一口东西囫囵塞进嘴里,他用力嚼着,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还有两个目标,得尽快解决了回去。
他身形一动,再次融入阴影,向着下一个地点潜去。
他只想快点结束这该死的任务,回到那条永远那般阴暗潮湿的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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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
苏暮雨盘膝坐在床上,尝试调息。
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带来些许暖意。
往常这种时候,旁边总有些细碎的声响。不是擦拭匕首的动静就是翻找东西的窸窣声,偶尔还有压低了的、不成调的哼唧。
那些声音曾让他觉得有些扰人清静。
此刻,耳边只有一片死寂,以及远处传来的别的无名者的脚步声。
他竟然需要花费比平日更多的力气才能凝心聚神。
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膝头的手上,仿佛还能感觉到之前与63号对剑时候的暗劲。
他重新阖上眼,强迫自己沉入内息运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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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雨来得总是悄无声息。
苏昌河解决掉最后一个目标,将寸指剑从对方温热的脖颈间抽出时,细密雨丝已然沾湿了他的额发和衣物。
血腥气在潮而闷的空气里变得愈发黏稠。
他随意在已死之人的衣襟上擦干净了匕首,动作麻利地搜刮走对方身上所有值钱的物件塞进怀里。
“总算结束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连日奔波的沙哑。
任务完成得不算太轻松——主要是因为他比较赶时间回去。
苏昌河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辗转了几个城镇,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均不致命,但在江南这种地方,伤口总有些隐隐作痒,愈合得慢。
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雨丝落在脸上,带着江南特有的绵软凉意,让他愈发怀念起那点儿仅有的暖意来。
苏暮雨躺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也会暖上几分。
“……真是魔怔了。”苏昌河甩了甩头,试图将苏暮雨那张清俊的脸从脑海里驱散出去。
真是着魔了不成?虽说苏暮雨确实是暗河百年来第一美男,但在他眼里却是他最好的兄弟。
过命的那种。
他收了匕首,辨认了下方向,没有丝毫停留,身形几个起落便融入了雨幕笼罩下的街巷之中,朝着暗河的方位疾行而去。
归心似箭。
这个词用在苏昌河身上显得有些怪异,但他此刻确实只想尽快回到那个似乎永远充斥着阴谋、算计与杀戮的地方。
仿佛只有在那里,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确认对方依旧完好无损地待在自己眼前,他心底那点儿莫名的焦躁才能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