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美。”苏昌河轻叹。
“是啊。”卓月安站在他身侧,夜风吹起两人的衣袍,“无剑城很美,是值得我守护的地方。”
苏昌河看见月光洒在卓月安脸上,他的眼神平静而温柔,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月安,”苏昌河忽然开口,“那、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卓月安一怔:“离开?”
“去别的地方看看,比如……苗疆。”
卓月安静静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昌河,我是无剑城的少城主。我有我的责任。”
“我知道。”苏昌河低下头,“我也只是随便问问。”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许久,卓月安轻声说:“但我可以去苗疆看你。每年去一次,嗯,或者不止一次。”
苏昌河猛地抬头。
卓月安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月安,你说真的?”
“真的。”卓月安微笑,“你是我很重要的人,昌河。”
“好啊。”苏昌河扬起笑容,“那你一定要来。你来的时候,我就带你去爬最高的山,看最深的峡谷,还有我们苗疆的蝴蝶谷,春天的时候,满山谷都是蝴蝶。”
“好。”卓月安应下了。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欢声笑语。
苏昌河看着身旁的人,忽然觉得这样也好。不能将他带回苗疆,不能将他永远留在身边,但至少还有年年相见的约定。
他会来看自己。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吗?
然而,心底有个声音在问。
苏昌河闭上眼睛,将那个声音压下去。
够了。
他对自己说,对卓月安那样的人,不能太贪心。
“回去吧。”卓月安轻声说,“夜深了。”
两人走下城墙,沿着寂静街道往回走,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冷硬的青石板上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走到听雨轩前,卓月安停下脚步。
“昌河……”
“嗯?”
卓月安笑:“晚安。”
“晚安。”
苏昌河再次看着卓月安转身离去。
他这次也站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个背影,才慢慢走进院子。
院内,池边,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圣子,您今日与他——”阿奴颇为谨慎地问到。
“你可真是碍眼得很呐,而且,你怎么还没走。月安是我的朋友,别动他。”苏昌河打断他,语气冷淡,“现在,滚吧。”
阿奴抬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头道:“是。”
苏昌河走进房间,没有点灯,月光透过窗棂冷冷清清的洒进来。
他从怀中取出玉佩。
三年了。他用了三年的时间成长为大权在握的圣子。他学会了控蛊,学会了谋算,当然,也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
可他也有学不会的东西,那便是如何不对那个人动心。
他学不会,自然也就做不到。
“月安。”月色下,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含着一句咒语。
-
同一时间,城主府内,卓月安正对着一份密报皱眉。
“苗疆内乱?”他看向汇报的暗卫,“消息可属实?”
“属实。”暗卫低声道,“苗疆大长老一脉与族长一脉起了冲突,双方都在调动蛊师,恐怕免不了一场血战。”
卓月安的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桌面。
昌河知道吗?他忽然想到。
若是知道,他会怎么做?会回去吗?
“继续探查,有任何消息立刻回报。”他吩咐道。
“是。”
暗卫退下后,卓月安走到窗边,望向听雨轩的方向。
夜已深,那里一片漆黑。
不知为何,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