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特战队以惨烈代价战胜叛军,祁晟带着极少队员生还,在特殊部门接受战后心理治疗。
休养期间他应邀检阅新兵,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贺珺,原因无他,只有他鼻青脸肿,可见不是一般的犟种。
训练场上,流最多的汗,挨最毒的打。
一看就是好苗子,就当闲暇时的差遣,祁晟将人调到‘警卫连’。
“你被原部队抛弃了,不想当第一个被劝退的新兵,就待着。”
“……”
少年沉默了,一双泛红的眸子里满是愤怒和桀骜。
于是他就被祁晟揍了,鼻血流了满脸晕死过去,巧的是,在休养期间,祁晟考了军医资格证,打坏了好治。
空旷的‘警卫连’鸟都飞不进来,贺珺每天一起来满身牛劲就是跑,祁晟漫不经心地架起狙练移动靶。
再一次被瞄准的子弹擦破衣角,贺珺嘴上屈服了,“你赢了,我服你!”可那双眸子清澈而倔强,隐忍着小火苗。
祁晟为贺珺量身定做了一套训练计划,少年累的每天回来倒头就睡,‘复仇’的种子发育不良,忙着苟延残喘,来不及破土。
高强度的训练让贺珺进步飞快。
于瀚非当时最见不得的就是贺珺,后面都开始同情他了,吐槽祁晟心理扭曲。
祁晟没法反驳,从战场上回归到军队,闭眼就是战友死去的场景,他第一次管这样的闲事……用一只‘小狗’填满了寡淡的修养生活。
要想让贺珺彻底融入军团,就要搞清楚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较劲。
贺珺的家庭情况比较复杂,父亲婚内出轨生子,亲妈离婚后,将抚养权给了贺珺的爷爷,不知踪迹,小三带着龙凤胎登堂入室。
在参军后,老人家去世,寄到军队的亲笔遗书上诉说着无奈,房子被父亲卖了拿去做生意,只悄悄留下一张卡,希望贺珺能在军队生根,将来娶到自己喜欢的Omega,再携爱人去看他。
贺珺想回家奔丧,甚至不惜搭上前程。
祁晟找到了被刻意填错地址的手写信,贺珺看着那字字泣血的遗言,哽咽着说不出话。
深秋的风从来没有像那天一样萧瑟冰冷,薄薄的纸为什么能承载17年的养育之情,泪水一颗一颗砸在信纸上,晕染开了落款的两个字,绝笔。
‘生老病死是寻常,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了,来日方长,你选的路,别后悔。’
银杏树枯黄的叶纷纷洒落,少年瘦削的身姿依然笔直,戎装在身,责任会让他重新捡起锋芒。
“……”一个军礼,祁晟便知道,贺珺将彻底融入军队,那双通红眸子还没褪去无助和绝望,可偏偏,又是那样明亮、纯粹。
祁晟回礼,他将毫无保留,磨砺这把未开封的匕首,短短一年,贺珺在他手里成为刺向敌人最锋利的刃。
但自始至终,祁晟都戴着仿真面具,接受心理治疗的特战队员见不得光,连名字也不能让人知道……贺珺也很懂事,一句也不多问。
渐渐地,祁晟将更多的目光放在贺珺身上……
所谓的‘警卫连’是特殊单位,方圆20公里,只有不到100人,贺珺没觉着不对,傻傻地坐在宿舍门口等他,打了个哈欠,带着浓浓的尾音,“老大,今天回来这么晚~”
心理干预带来的痛苦与疲惫总能被这声老大叫的卸下戾气,凌晨一点了,“欠揍?”
“别~老困了。”贺珺上下眼皮打架,湿漉漉的眸子里汪着水,像可怜巴巴的垂尾小狗,无意识流露的向日葵信息素总是在他靠近时缠上来,淡淡的,还带着皂香。
路过少年时,祁晟抚上他刺得有些扎手的发丝,胡乱揉了揉,“嗯,去睡吧。”
心脏疯狂悸动,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起那只因父母争执而死掉的小狗,祁晟猛然发现,他因执着父母不肯道歉而冷漠,不是借题发挥,是从未被重视的童年阴影,释然的是,他现在重新捡到了一只‘小狗’。
贺珺是不是该养在自己的后院里……
意识到这种危险的想法,祁晟难得慌乱,他对这个少年Alpha有了占有欲。
甚至贺珺歪头看着他时,他会下意识抵住侧牙,这种行为,相当于兽类磨牙只为撕咬猎物。
他想咬贺珺的念头越来越难以压制,阴险、龌龊。
直到易感期到来,祁晟站在楼底看着贺珺的窗口,据为己有的念头让他处在暴躁边缘。
为了压制Enigma汹涌的信息素,祁晟使用阻隔手环强制介入,信息素浓度超标时,微型针头会扎进血管,释放特效镇静剂让他迅速冷静。
煎熬着沉沦。
后来,贺珺的眼神从针锋相对变成信赖,祁晟退缩了。
最好的兄弟死在战场,在彻底剿灭叛军之前,他不能放任情愫蔓延,至少当时不能。
若他能回来,若贺珺身边空无一人……
分别时,他远远站着看,少年肆意张扬,“老大!我要做兵王!”
“呵!大言不惭。”
“老大!你到底长啥样啊?就让我看一眼呗~”
“会再见的。”
“好吧~老大!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嗯。”
他放走了贺珺,贺珺,也没回头,手环整整戴了5年,每次易感期,少年那张脸就往脑海里涌,在时间流逝中越来越刻骨铭心。
联邦首都金朗市,贺家
清晨,一通权限极高的电话打破宁静。
【legion3】这种编号的电话需要主家本人来接,正好贺宁今天约了艾维慢跑,醒得很早,青年皮肤白皙,即使在Omega中也是难得的精致。
智能机器人管家拦住贺宁,“少爷,第三集团军的电话。”
贺宁脚步一顿,眸底闪过一丝不耐,他记得贺珺就在第三集团军。
扬起笑容,甜甜地回答,“好的,谢谢管家。”
“少爷不客气。”
说是电话,其实是通知,越听下去,贺宁的脸色越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