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宝林颔首应了声,听到庆妃的后一句话后心却紧了紧。
她才不想让萧贵仪来。
但能决定此事的不是她。
仔细拨着橘络的容承晔闻言,抬眼看了下庆妃,语气稍显漫不经心:“爱妃若想让她来,派人传就是。”
无端显得凉薄。
庆妃莞尔,语气带着几分嗔笑:“陛下知道,妾身分明不是这个意思。”
她一向看不惯萧贵仪,叫她过来,不是自找不痛快么?
见容承晔没这个意思,她便迅速地转移了话题。
坐下的纪宝林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
最好让萧贵仪白白等上几个时辰,再知晓她被陛下传召一事!
即便她只是来给庆妃做陪衬的,那也好过至今还没见到陛下的人。
容承晔并未在锦梅阁待上多久,将手中的橘子吃干净,他便起驾回了勤政殿。
此时,解语正好回来复命。
言毕,容承晔眸中的情绪暖了些:“她什么反应?”
解语微顿,将仙秾当时的反应一一表述出来。
听到仙秾喊“姑姑”时,他不禁一哂:“怎么没告诉她你的身份?”
解语笑笑:“臣当时觉得这称呼新奇,一时竟也忘了纠正,陛下放心,知微会向仙秾姑娘介绍臣的身份。”
临走前,想到那份黑炭,她又迟疑地道:“陛下,当时仙秾姑娘从掖庭局出来,手里还捧着一盆黑炭。”
黑炭烟大味重,是给最低等宫人用的。
解语没有说多余的话,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便自请告退。
程观亲自将她送到廊下,不忘叮嘱一番:“还请司簿莫要将此事传扬出去。”
解语不甚优雅地冲他翻了个白眼:“程公公,你觉得我是这样蠢笨之人么?”
陛下摆明了不想让人察觉,她也谨慎地瞒着自己的行踪。
说实话,当上司簿之后,她就没做过这么偷偷摸摸的事了。
思及此,解语压低了声音询问他:“你不如实话告诉我,陛下对这位是什么心思?也免得我日后失了规矩。”
程观默了一瞬:“说来话长……”
解语摆手打断他的话:“言简意赅,长话短说。”
程观摇头,他不是不想告诉解语,事实上,连他自己都还没弄清楚呢。
不过,他还是故作神秘地对解语道:“你日后就知道了。”
解语见从他嘴里套不出话,立即兴致缺缺地离开了。
***
在太液池左等右等,一直不见圣驾的萧贵仪神色低落地回到永安宫。
她刚进院子,就撞见了正从屋子里出来的杨贵仪。
杨贵仪瞧见她,脸上划过惊诧:“听闻陛下在锦梅阁,还叫了嫔妃伴驾,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萧贵仪将到嘴里的话一收,话音陡然一转:“陛下在锦梅阁?”
她看着杨贵仪,杨贵仪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气氛蓦地凝滞住。
萧贵仪知道,杨贵仪不敢拿这种消息诓骗她,正是如此,她才深觉痛心疾首。
那她在太液池等了这么久,算什么?
空等就算了,陛下偏偏进了后宫,还唤了嫔妃伴驾。
“陛下唤了谁?”
一问就知的事,杨贵仪也不至于不告诉她:“庆妃娘娘和纪宝林。”
庆妃就罢了。
纪宝林。
被她从太液池赶走的纪宝林?
她凭什么?
萧贵仪忍不住咬紧了牙关。
看她这咬牙切齿的模样,杨贵仪迅速走开,离她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