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老式窗棂,在柳清欢的工作室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办公桌上摊着昨晚修改好的亲子公寓设计稿,稿纸边缘还留着陆婉如昨晚画插画时蹭到的淡铅灰,像极了她鼻尖常沾的那点,让柳清欢看了心头又软又涩。
她指尖轻轻拂过设计图中央的留白处,那里本该是抽象的空间布局,可昨夜回家和婉如一起画画时,鬼使神差地,她在客厅角落添了个扎着低马尾的女孩剪影——发尾微微卷曲,站姿带着几分慵懒的倚靠感,分明就是婉如每次在厨房等她回家时的模样。画完时她还心慌地想擦去,却被婉如凑过来的温热气息打断,那句“姐姐画得好像我”让她瞬间僵住,只能借口“客户家女儿大概是这样”搪塞过去。
柳清欢正对着剪影出神,钢笔在指尖转了两圈,终究还是没舍得修改。她想起婉如昨晚低头细化插画时的认真,睫毛在暖黄台灯下投下细碎的阴影,那时她多想伸手摸摸妹妹柔软的发顶,却只能攥着笔杆,任由掌心的汗浸湿了笔身。
“欢姐,早啊!”林薇踩着高跟鞋走进工作室,手里拎着两杯热美式,将其中一杯放在柳清欢面前,“刚路过你家楼下,好像看见婉如妹妹往公交站走,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还朝我笑了笑呢。”
柳清欢握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指尖传来的温热让她稍稍回神:“她今天去出版社送稿子,怕我赶时间,没等我送她。”话音刚落,目光又不由自主落回设计稿上,那抹扎马尾的剪影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像要从纸上跳出来,变成那个会黏着她要吃草莓、会在厨房煮银耳羹的小姑娘。
林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挑眉凑到桌前,指尖点了点那个剪影:“哎?你这客户家女儿的剪影,怎么跟婉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马尾的弧度都一样,你这也太写实了吧。”
柳清欢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人戳中了藏在心底的秘密,她慌忙用文件夹盖住设计稿的一角,强装镇定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喉间的发紧:“哪有,随手画的,大概是……最近看婉如看得多了,顺手就画成这样了。”
林薇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再追问,只是笑着转移话题:“行吧,算我看错了。对了,你上次说想找性价比高的小公寓,我帮你问了中介,有套朝南的两居室,装修风格很适合你们,等你有空我陪你去看看?”
柳清欢松了口气,感激地看向林薇:“好,等我忙完这个项目就去。”她知道林薇是故意给她台阶下,心里又暖又涩——这份藏在“姐姐”身份下的心思,终究还是没能完全藏住。
傍晚时分,柳清欢提前结束工作,拎着刚买的草莓往家走。楼道里飘来淡淡的油墨香,那是婉如常用的稿纸味道,她加快脚步,推开门时果然看见陆婉如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铅笔,对着她早上没来得及收的设计稿发呆。
“婉如,我回来了。”柳清欢轻手轻脚走过去,将草莓放在桌上,目光落在设计稿上时,突然顿住——那个扎马尾的女孩剪影旁,多了个举着奶茶的小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分明就是她平日里的模样。两个小人挨得极近,影子在纸上交叠,像极了她们无数个相依的瞬间。
陆婉如听见声音,猛地回头,耳朵红得像熟透的草莓,慌忙想把设计稿合上:“姐,你怎么回来这么早?我……我就是看你稿子留白太多,随便画了几笔。”
柳清欢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轻轻按住稿纸,不让她合上。她看着那两个紧紧挨着的小人,看着婉如眼底藏不住的慌乱与期待,喉间泛起一阵热意:“画得很好,比我画的好看。”
陆婉如抬头看她,眼里闪着细碎的光,声音轻轻的:“真的吗?我还怕你觉得不好看,毕竟……这是我照着我们俩画的。”
我们俩”三个字像羽毛般落在柳清欢心上,又轻又痒。她想起早上林薇的话,想起十年间无数个相拥的瞬间,那些被她强行压抑的心动,此刻正顺着血管蔓延开来,让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婉如的头发:“以后,我们的家,也要这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