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询子”
每隔一百年的十二月初七,邪祟暴乱最为严重,百年间人妖合力镇压也日渐力不从心。况且他天生少一神魂,极易被邪祟附身。
就连妖族也会受到他血液的影响,从小到大,师傅不让他靠近邪祟,也不让其与妖族接触。
这块玉不单单能缓解心灼之痛,应该还可稳定心神,与那莲池疗法应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缓缓叹了一口气,接下来的路只能靠自己走了,希望那位国师真有法子治这困扰他多时的心疾之症。此时结束,自己以后必定要加倍修炼。
待处理完一切,他盘腿在床榻上打坐。
四周安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遥远但又清脆的摇铃声响起,钟昱猛然睁开双眼。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面对着他而坐的白发男子。
于筝披散着长发,虽是初秋,但天气依旧闷热,他却披着大氅,正慢条斯理地喝茶。
“醒了?”
钟昱的确睡着了,老头每每让他打坐,他都会打瞌睡,但并不代表着警惕下降。
但他又是如何在没有惊动钟昱的前提下,悄无声息来到屋里。
钟昱没回话,眼睛眯起,拔出剑就朝着于筝劈去。
凌厉的剑气,裹挟着狂风直袭来人面门,他不避不挡。就这样直直望着青年的面庞,像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最后还是钟昱败下阵来,微微偏离了方向,剑气擦着于筝的耳旁,削去对方一缕发丝。
“感谢钟道友手下留情。”说着还低头咳了两声。
“免了,公子你大驾光临,是有何贵干。”钟昱皱了皱眉,一个病恹恹的妖,什么都做不了,真的想宋知恒说的那般卓尔不群吗 。
“想必你也感受到了,整个张府上下都已经被同化了。”
他将茶杯放在桌上,用帕子擦了擦手,这才继续说道。
“那邪祟火烧云雅楼,盗走我一件重要的东西,我想与你结盟,可好?”
他看上去很是病弱,妖气不知是不是故意藏着,能感受到的很微弱。钟昱印象中妖族会故意泄露妖气,震慑敌人,也有向别人炫耀实力强劲的意图,藏书阁中便是如此记载。
钟昱没说话,大步来到于筝对面坐下,但视线没离开过对方。反观于筝单手撑头,一双狐狸眼笑意盈盈回望着。
“你到底想要什么,有话就直说。”钟昱死死盯着于筝的双眼,试图看穿对方虚伪的面孔,但他注定失败。
“哎,钟道友别紧张,于某真的只是想要交个朋友。”
又是之前的那套,看到钟昱一脸不信的样子,于筝幽幽叹了一口气。
“不妨和你说,我想离开凌燕,可惜……”他适时停顿了下,声音微微压低了一些,颇有种可怜的意味。
“我的本命法器被那邪祟偷了去,希望钟道友帮帮忙吧,事成之后必定重金答谢。”
说完,又从腰间的锦囊中取出来了一把折扇,那扇子表面流光溢彩,扇骨上还镶嵌着几颗极品灵石,单看着就价值不菲。
“此物权当做是抵押了。”
钟昱眸光闪了闪,不用联盟他也是要除掉这邪祟,就权当帮帮忙呗。他不断说服自己,他对这种宝贝是真的没有抵抗力,最后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抬手收下了。
于筝笑意渐浓,短暂的交谈过后,双方达成一致,他伸出一只手。
“那就合作愉快了,钟道友。”
钟昱迟疑片刻,还是握了上去,只是握了一瞬,就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的手很凉,不禁心下奇怪,难道所有妖族的体温都是如此吗,但是他的手的确是极其好看的,右手食指骨节上还有一颗小小的痣……
就在钟昱胡思乱想之时,那只手就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青年一怔,惊异非常,抬头错愕望向对面的人。
于筝勾唇轻轻吐出一句话:“醒来吧。”
“还有,小心镜面。”
下一秒,只觉天旋地转,眼前场景变换,不知过了多久,钟昱摇了摇晕乎乎的脑子,从床上下来。
环顾四周,他打坐之前故意没熄灯,以备不时之需,现如今,四周如浓稠的墨一般,黑漆漆一片。
场景转变了,四周充斥着相较之前更浓重的邪祟气息。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四周安静到可怕。
紧接着,又是一阵敲门声,比之前更急促,钟昱本不想理会。
“师兄,是我呀,快开开门,我们这是在哪里啊,是你吗?”
是宋知堇的声音,少年的嗓音颤抖,说道最后越来越小,他还在不停得拍着门扉,一阵一阵的,听得人心里发慌。
钟昱受不了了,掐了个法诀,摸索着靠近打开了门。
借着不太明亮的月光,只见门口蹲着一个人影,还在不停地颤抖,见到来人,一个劲得往钟昱身上扑 。
钟昱一个闪身,后者却躲闪不及,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师兄,我们在哪啊,这还是张府吗?现在我们要去哪里啊?”少年起身,但还是在锲而不舍往钟昱身上靠。
钟昱若有所思,避开了他的接触,反问道:“那你觉得,我们该去哪里?”
宋知堇一愣,停下了动作,思考了一会儿,这才不确定道:“是那个放铜铃的院子吧,毕竟那里最可疑。”
钟昱没搭腔,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随后,二人朝着张小姐院子的方向慢慢走去。
整个张府沉浸在一派安静到诡异的环境中,脚步声也被衬得很是响亮。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只听许久没吭声的宋知堇道:“师兄,到了,我们快进去……呃”
他还未说完,长剑就从他的后心刺入,皮肉被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尤为明显。他讷讷回身望去,却对上一双冷静到可怕的浅色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