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钟昱一醒来,就见一双幽怨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于筝蹲在床榻旁,一脸无语,钟昱终于记起自己把他赶到地上,没成想竟让他整宿未睡。
他起身讪笑道:“今晚我想法子让你睡着。”
狐狸嗤了一声,从鼻腔中发出气音,后又轻巧一跃,“啪”的躺在床榻正中央,不理人了。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清闲,钟昱也为于筝搭了个窝,可狐狸不领情,每晚都会往被窝里钻,即便施了法阵,于筝还是游刃有余进出。
最后也没法子,也就由着他闹,见其迟迟未变回人型,钟昱开始从齐意天药院中顺灵药塞到于筝面前。
可齐意天就像是数着灵药过日子的,晌午浇水时,就发现数不对,就急急忙忙赶到钟昱住处,恰好瞧见他师弟按住那只狐狸将灵药往他嘴里塞。
“师弟,不可!”
一人一狐齐齐扭头,齐意天一把夺过还未被狐狸吞掉的灵药,宝贝似的护在怀里,活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于筝趁机挣脱开身,甩了甩身子,钟昱觑了一眼逃脱魔爪的狐狸,心中怀疑更甚,这人不会在耍他,实则早已恢复灵力,就想逗自己玩罢。
一旦如此想,钟昱就越来越怀疑,他翕动嘴唇,想脱口而出心中疑虑。
“阿青,你在做甚么?这药可不能乱用,你既然要养着灵狐,就不可乱给它喂东西。”
齐意天不可置信,想不明白他做事一向严谨的师弟,竟会如此鲁莽。
被齐意天打搅了思路,钟昱有些无奈,他师兄误会了自己,又不可道出于筝的真实身份,思及此,感觉脑仁痛。
见于筝幸灾乐祸窝在一旁,一个计划在脑中形成,钟昱嘴角勾了勾,眼中满是狡黠。
“师兄有所不知,珍珍精神头不好,今日给他准备餐食,竟一口没吃,就想摘一灵药为他补一补。”
他咬着最后几个字,尾音故意拖长,做足了关心的姿态,可于筝还是看到钟昱眼中的愉悦。
“珍珍是这灵狐的名字?”
齐意天倒是关注点新奇,钟昱分明是随口一说,还是点点头。
齐意天想要给于筝瞧瞧,嘴里还念叨道:“珍珍,到这来,师叔给你瞧瞧。”
狐狸对着齐意天龇了龇牙,转头咬住钟昱的衣袖,钟昱憋着笑,下一瞬收住表情,一脸严肃,但语气玩味道:“快去阿,珍珍。”
到最后,钟昱见于筝着实可怜,将狐狸带离了齐意天的银针。
他师兄本是最适合炼丹的单一木灵根,被簪煦仙尊收为弟子。掌门与齐意天一样灵根,却硬生生将自己修炼为百年间剑道第一人,除此之外,也精修炼丹,倒是个传奇。
齐意天也继承他的衣钵,剑法与医理皆修,倒也全了攻辅双修。
“喂,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待齐意天走后,钟昱盯着于筝没好气道。
“我怎会有事瞒阿青呢,我和你一直待在一处,有事你岂又不知。”
狐狸挪了挪地,前爪压在青年手腕上,眼中是清澈无比。
如此看着他,本是怀疑三四成,现已达到六成,还在掩饰。
“变回来罢。”
于筝没有被识破的窘迫,反而从容跳下桌,顷刻变为芝兰玉树的挺拔模样,可钟昱没料到的是他竟换了一身黑色华服,广袖绣着暗金纹路,在日光映照下闪着细碎是光。
他白发如瀑,可发中那对耳朵却极为显眼……对,没错,就是耳朵,不仅如此,他后腰处还晃着一蓬松尾巴。
钟昱倏地眉心一跳,他揉了揉额角,颇为无奈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于筝迈步来至钟昱旁边坐着,他一脸愁容,慢慢垂下眼睑,心情肉眼可见低落,那对狐狸耳朵也慢慢垂下来。
“如你所见,我灵力虽恢复大半,可仍旧不能完完全全维持人型。”
他声音变得更低,像是急切得到一个答案,紧跟着道:“我现在是不是难看至极?”
哈?钟昱有些分不清此时的于筝还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他不应该是巧舌如簧,城府颇深的吗,虽的的确确十分在意外表,现如今怎会向自己如此询问。
“没有,与往常并无分别。”
钟昱中规中矩回答,既不失礼貌,又全了于筝想要知道在自己眼中的变化,就是毫无变化。
似不满意钟昱的回答,于筝变回赤狐模样,在钟昱看来,于筝此人样貌过人,何般模样都是让人眼前一亮。
钟昱顺了顺狐狸毛,转移话题道:“今日便是中秋,燕都必定热闹,咱们晚上也出去逛逛。”
他为恢复灵力,连日修炼,空闲时候倒是都陪于筝闹去了,时至今日他也大差不差,一直待在此处不免烦闷,就想着带于筝出去好好领会这燕都大好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