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之地中央区域。

于白茫雪原之上，竟有一眼泉，其终年不冻，一圈圈艳红梅树逐一排开，是白雪之上一抹红，刺眼夺目。

钟昱遥遥望着梅树林，鲜红颜色刺激着他的神经，使他没来由回忆起与于筝初次相遇，也是一片梅花林之中，不过那只是幻化而成的，而此处尤为真实。

“那冷津就位于泉眼处。”

于筝缓缓向前，余光瞥见钟昱跟上，不经意间询问道：“你感觉如何？”

“啊？还好。”

的确，钟昱脸色较在极寒之地外要红润不少，语气也不再有气无力，倒是这极寒之地灵气更适合钟昱些，早该带其来的。

缓步走至梅花林深处，钟昱跟着前方男子步伐，盯着前方深深浅浅的脚印，亦步亦趋向泉眼走去。

梅花林中心空隙较大，一颗树干弯曲，树根扎进泉水之中，红艳梅花开了满枝，一红色香囊坠在枝头，迎着寒风下方流苏晃动着，全然吸引来人目光。

这荒无人烟之地，谁人有心思将香囊挂在枝头之上，于筝上前观望一阵，朝着开得最甚的那枝伸手，待钟昱明白过来于筝想干什么事，已为时已晚。

“你为何摘它下来。”

“送你。”

于筝将摘下来的那截梅花递到钟昱眼前，红梅衬得他皮肤白皙，钟昱接过那枝。

“你低头。”

于筝不明所以，在钟昱期待的目光下弯下腰，他觉得发鬓一动，那截红梅已插进发间。

钟昱退走的指尖划过于筝脸庞，于筝眼中划过异色，抬手抚过发鬓，随后一笑：“好看吗。”

“还行。”

钟昱别过头，直直向泉眼走去，于筝只道是少年人脸皮薄，是被自己盯不好意思了吗。钟昱蹲下身，向着泉眼探去，蓝色泉水清澈见底，一簇簇蓝色发光植物也清晰可见。

“这便是冷津？”

“是，此处也是极寒之地最为寒冷之处，别看这水现在清澈，当手一伸进去，就会迅速结冰。”于筝也来至身旁，也半蹲着，顺着钟昱视线而去。

如此难采摘，搞不好还会受伤，怪不得那国师执意要自己摘下这灵草才答应自己的请求。

钟昱翕动嘴唇，话到嘴边却见方才还让自己小心的人，已伸出手进了水中，泉水淹过小臂，可未曾发生怪异之事，于筝轻轻松松摘取灵药，并储存于小瓶之中，这才放心交于钟昱。

“这不是我的活吗。”

“你现在身体不适，结果是好的，若过意不去可允给我一请求。”他后面的话隐隐带着期许。

我又没让你帮我，钟昱，斜了身边人一眼，将手中小瓶收好，摸出一只小纸船，轻轻响中间推去。说来也怪，那叠船的纸慢慢展开，缓缓沉了下去，甫一卷起一株，倏然快速向上。自己摘下一株后，放入瓷瓶之中，在于筝眼前晃晃，似是炫耀。

于筝低笑，倒是绝对不想吃亏，便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要紧事完成了，接下来是为你疗伤。”

钟昱点点头，直起身刚想跟着于筝离开泉边，一道阴冷潮湿之感从脚踝处直通全身，还未等大脑想明白，身体下意识做出反应。他抽出佩剑，直直向着那东西砍去，但为时过晚。

于筝在郁离出鞘之前心中感受到一丝异样，转头而去，瞳孔一缩，来不及反应，一簇火苗丢去，却似销声匿迹般。

“法则。”

他咬着后槽牙说出那横亘于俩人之间那道屏障。

一时间，于筝脸上妖纹尽显，身后九条尾巴冒出，向着那处狠狠撞去，最后一刻，他只堪堪碰触到钟昱的衣角，目睹他被拉入泉水之中。

周遭归于寂静，掺杂着红色的白发随着渐大的寒风肆意飞舞，自一片雪花飞过，长身如立的人一瞬间消失，只留下泉边稍显凌乱的脚印。

天色微暗，雪再次落下，无声无息。

……

钟昱感觉自己于水中沉沉浮浮，眼皮沉重，虽其脑中清明，可手脚被捆无法动弹，他回想起那水中熟悉的一抹身影，身着红色衣袍的女子，一只眼诡异非常。

“这……能成？”

“你……怂，不就是……”

……

两道声音由远及近而来，最后是一道不耐烦的声音：“怕什么，最后发生什么我来兜底。”

翟晖手中拿着那古朴铜镜，不屑地觑了一眼身旁面容清秀的男子，他左脸带伤眼中满满是阴鸷。

“孟楚，你别忘了逃出公主手掌心是襄王府从中助力，要不是父王看你还有些用处，谁会大费周章救你这枚弃子。”

他啐出一口血沫，在翟晖欲转身之际挥出一拳，那拳力道极重，“砰”得打在翟晖鼻梁骨上，鼻骨断裂，汩汩鲜血蜿蜒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