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面上保持着平静，但越发升高的速度彰显着他的急切。

黑色的流畅幽灵像一条极速的线划过城市。

杰森…杰森……

想起杰森毫无声息的躺在自己怀里，明明已经长大到堪称魁梧的身形，但在布鲁斯眼中却渐渐和那场爆炸中伤痕累累的小杰森重合起来。

布鲁斯狠踩油门，本就极速的速度，在布鲁斯的动作下又往上提升一节。

他要回家，他要亲眼看着他的孩子，无论怎样的结局他都要在现场，他绝不会再被隐瞒。

刹车的声音太大，在场的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战术靴的声音。

迪克回头和提姆对视了一眼，布鲁斯怎么这么快回来了，而且是开蝙蝠车？从哪里开回来的，大都会！？

尤安看着原本极速靠近的布鲁斯，随着距离变短，速度也越来越慢，直到最后停在自己面前。

干什么？

看着布鲁斯紧抿的苍白嘴唇，尤安嚼着嘴巴里的食物用眼神示意。

你是怎么回来的？那些淤泥又是什么？你知道怎么对付那些东西？背后的东西是不是和你有关？

一大堆复杂又繁琐的问题在布鲁斯内心浮现，但看着虽然外表和气势都和之前不一眼的尤安，布鲁斯张了张嘴，最后只问了一个问题。

“杰森……”

看着大黑猫干涩开口的样子，尤安眯了眯眼睛，他最不喜欢大黑猫穿上这身衣服后哑巴的模样了，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嘛。

不过……

尤安叹了口气，算了他都习惯了，而且看着布鲁斯惨兮兮的样子，尤安也没法给他发脾气。

总感觉只要戳一下眼前人，他马上就要碎的四分五裂了。

嘛，毕竟也算是自己喜欢的npc。

尤安微动翅膀，在没有掀开背后小鸟的情况下用翅膀给了布鲁斯一个拥抱。

毛茸茸带着太阳气息的羽翼包裹住了冷硬的铠甲，温和的暖意似乎透过盔甲传到了布鲁斯的身上，布鲁斯讶异的看向尤安，得到一双平静安定的眼神。

尤安就是这样一个人，平常任性又自我，可偏偏又能敏锐察觉到细腻的感情，对于他在意的东西，他愿意对这些感情做出回应，不带任何目的，追根究底也只是他单纯的安慰你而已。

布鲁斯在这个怀抱下，紧绷的身躯渐渐放松，身后的披风轻轻的垂落在地上。他在看到迪克他们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猜到结局了，可那种珍贵之物被破坏的紧绷和毁灭感一直没有消散。

布鲁斯知道自己情绪不对，他原本打算一个人消化，没想到被尤安安慰了。

看着平稳下来的大黑猫，尤安本打算收回翅膀的，就感受到背后的超龄小鸟又有动作。

“我想我们大家都需要一个拥抱！”

迪克窜下尤安的背后，动作就快的将提姆和达米安拉过来，将两人挤在拥抱中间，迪克满脸笑意的忽视达米安的骂骂咧咧，小鸟团们和蝙蝠挤挤挨挨，一对大翅膀展开将他们都包裹进去。

阿福嘴角勾起，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原本沉默孤寂的蝙蝠洞被柔和的光明照亮，它并不刺眼也并不突兀，它会在人们需要时给予它的温柔。

杰森可以感觉到自己在被分解，记忆像手中握紧的沙，无论怎么阻止，消散的速度也没有得到改变。

忘记的东西越来越多，他忘记了自己幼时的经历，忘记了从拉撒路之池爬出来后的斗争，忘记了哥谭，忘记了蝙蝠侠，忘记了自己。

世界变成一片纯白。

他淹没在淤泥中，拼命长大嘴巴却无法呼吸，手脚努力挣扎却越沉越深，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可他不想就这样沉入这个地方，他不想就这样毫无反抗的死去！

火红的灵魂在燃烧，哪怕过往一切消散，耕植在灵魂深处的东西不会改变。

融进灵魂的金色丝线猛然发出光芒，在完全融入火红的灵魂后，仿若锚点一般，他不再下沉。

周围黑漆漆的，耳边可以听见淤泥涌动翻滚的声音，时不时有一闪而过的绿色混杂在黑色当中，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他的一半身躯都沉入淤泥，蚕食是减慢了，但还是存在，只是极速消散变成了慢性死亡。

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不解，但始终不曾屈服，然后在感受到与自己联系的部分断掉后，他陷入了迷茫。

他忘了很多事，但本能告诉他只要和他联系的通道没有断掉，他还有能被拽出淤泥的可能，可现在联系断掉了，那自己的坚持还有必要吗？

火红的光球明明灭灭，还不等他纠结，一双金色的手将他从淤泥中打捞了出来。

在这片黑色的空间中，那片金色宛如一个靶子，在他伸向自己的时候，周围的淤泥全部攻击力上去，那攻击力度和之前蚕食自己的力度相比，都显得蚕食自己的力量像在小打小闹了。

仿佛有谁不屑的冷哼一声。

他被毫无阻碍的带离了那个空间。

破碎的自己被打捞，吞噬的碎片被找回，他在金色的掌心中，慢慢将自己粘合起来。

找回他的名字，找回他的过往，找回他的记忆。

他是犯罪巷的小偷，他是哥谭的罗宾，他是复生的红头罩，他是杰森·托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