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戴溪的脚步在井旁小路上渐渐放缓。
死在这里,他可能会连累整个村子;若他能活下去,也许还能成为一枚可以利用的筹码。
她在心里冷静地权衡利弊,却终究无法忽视刚才他闭眼等死的神情。那张英俊的脸上,绝望与倔强交织——那种死不服输的样子,让她一瞬间有些动容。
“我没义务救他。但如果我放任不管,恐怕连我自己都不会心安。” 戴溪心下计较。
黎昂望着她窈窕的背影被月光拉长,越行越远,胸口像被什么生生扯了一下:她真的走了?丢下自己不管了?
那一瞬,他的胸口仿佛被掏空一般。
原来,最深的绝望,不是被千军围困,而是被人淡淡地扫了一眼,只留自己慢慢等死——连一句叹息都嫌多。
那一眼让他明白——他所有的坚持、挣扎和尊严,在她的眼里毫无意义。
他疲惫地闭上眼,疼痛和倦意交织。也许这就是尽头了——他只想,就这样歇一会儿。
然而,不多时,夜风里再度传来脚步声。黎昂警觉地睁开眼,再次将匕首抓在手里。
是戴溪!她回来了,怀里抱着草药和干净布条。
她蹲下,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我去取药。不然,你活不到天亮。”
黎昂眼神微微一震,刚才胸口的冷意,忽然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的眼睛有点酸涩,有点想流泪,忽然觉得这个面瘫女圣洁美丽得像女神,但他勉强按捺下自己的情绪,嘴硬道:“你怎么知道我活不到天亮?”
戴溪淡淡回击:“少废话。别浪费力气。”
药汁清凉,带着苦涩的气味,在伤口上迅速渗开。黎昂皱眉,却强忍住没有叫出声。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线条冷硬,神色一丝不变,仿佛替人上药与刺人几刀并无区别。这女人刚让他觉得像温暖的圣母,现在他觉得她像冰冷的石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