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鹞突然侧过身,右手食指与中指间的刀片,快速飞出。
许瑾欢迅敏地举起剑,果断地挡下她的暗器。
剑身还在因碰撞而颤动,前方的身影却不见了。
——如此狡猾的黑衣人!
许瑾欢面色依旧冷静,如此短的时间,料对方也跑不到哪里去。
他根据记忆,锁定方向,跳下墙沿。
街道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枯叶的声音。
许瑾欢手中的利剑,轻轻地从落叶上滑过。
他肩脊绷紧,一双凤眼在敏锐地探查着四周,一个又一个紧闭的店门。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黑衣人必藏身于此处。
突然,从拐角处,走出一个步履轻浮的男子。
许瑾欢微眯着双眼,手握紧刻着兽纹的剑柄。
来人身穿水碧色锦袍,向许瑾欢的方向走来。
还未走近,扑鼻的酒味,让最喜整洁的许瑾欢,皱紧眉毛。
许瑾欢瞥向他的来处,竟是青楼,原来是宿醉,怪不得酒味如此浓重。
偏偏那人,摇摇晃晃地,要向许瑾欢的怀里撞去。
许瑾欢连连侧身躲过,还在对方摔倒时,扶了下他。
那人一直低着头,也就在许瑾欢扶他的时候,微微抬头。
许瑾欢望着那人的背影,脑海中闪过对方的脸,陌生中带了点熟悉感。
"且慢!"
许瑾欢温润又不失锐利的声音,响起。
前方的酒鬼,脚步一顿,她背对着许瑾欢,缓缓抬起头来,正是纪鹞。
刹那间,纪鹞绷紧身体,右手紧紧扶在,腰侧的匕首上。
许瑾欢质问道:"你从哪家青楼里出来的?他家掌柜叫何名字?"
纪鹞正在犹豫,如何应对。
许瑾欢握着剑,面带狐疑地快步向她走去。
纪鹞压低声音道:"公子,你长得……当真貌美!"
许瑾欢脸色突变,这般轻浮之语,他好似在哪里听过。
羞愤之色,瞬时攀上他白皙的脸颊。
但他许瑾欢,断不会因此而去为难百姓。更何况,还是一个脚步虚浮、前言不搭后语的酒鬼。
"无事了,你走吧!"
许瑾欢带些愠怒的声音响起。
纪鹞见对方不再追问,勾起唇角,轻晃着身子,淡出对方的视线。
还好,她当时跃下墙沿时,就快速地脱下黑衣。
这些日子里,纪鹞看似在城中闲逛,但早已根据所学知识,画出了一副京城分布图。
纪鹞根据地图,熟练地从后门混入青楼里。
见院中有剩酒,顺势将其洒在衣服上。
幸好,可以逃过许瑾欢的追查。
纪鹞快步回到偏院,换下沾满酒渍的男装。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牌,上面刻着花纹。
——是她在惨案现场找到的!
度支曹郎中李铭,先是来博丞尹府中报案,后又由博丞尹进宫面圣。
因此,纪鹞是早于许瑾欢知道此事的。
在得知灭门惨案时,纪鹞就知此事绝不简单,也知道博丞尹定不会让她置身度外。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她先下手为强,看看现场有何线索。
纪鹞一身黑衣,趁衙役交班之际,潜入凶宅。
纪鹞虽心狠手辣,但好歹生活在和平年代,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凶残的一幕。
当月光落在一个个尸体的脸上时,衬得他们更加可怖。
纪鹞独自一人,在宅中搜索着,凶手很谨慎,她搜寻了一圈,都一无所获。
在她无功而返时,脚下突然踩到一个东西。
她刚蹲下身,便听到门外官兵的声音。
纪鹞连忙捡起,已然无时间去躲,更别说逃。
她只能隐入堂门之后,想要趁着他们去别处搜寻时,悄悄溜走。
朦胧的天空,是湛蓝色的,一弯月牙儿绣在蓝幕上。
纪鹞透过窗户,隐隐约约看向领头之人,挺拔如松的身姿让她立刻反应过来,竟是许瑾欢。
当真是冤家路窄。
不过,最终纪鹞安然逃走。
如今,天色已然全亮。
纪鹞还未来得及吃早膳,下人便捎来了博丞尹的口信。
"纪姑娘,府尹大人让你一起去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