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穆岭颤悠悠地走到更夫与仵作面前,昏黄的双眼,锐利地审视着二人。
二人吓得往后挪身体,连连磕头。
尚穆岭举起鸠杖,指着更夫道:"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在更夫的眼里,那不再是木杖,而是一把随时落下的利剑。
更夫冷汗直流,"我……草…草民……"
许瑾欢行礼道:"可人证已有,完全可以推翻厨子的口供,说明案件另有隐情。"
尚穆岭重新坐在原位上,冷哼一声,道:"两个身份卑贱之人,言辞含糊,又怎可令人信服?"
尚穆岭接着道:"若真如许校尉所说,当夜有另一拨凶手参与,那敢问是谁?可有人证?可有物证?"
许瑾欢顿住,语气低缓下来,"物证便是那千日醉,人证……已死!"
尚穆岭回道:"年轻人,总是沉不住气。永宁王犯罪的人证、物证皆在,单凭个千日醉就可推翻?若我朝,皆如许校尉这般查案,岂不贻笑大方?"
皇帝咳嗽声再次传来,"穆岭所言极是,谨欢,此次你太心急了。",他接着道,"不是离约定还剩两日,你快下去查案吧!"
许瑾欢无奈地行礼,"臣告退!"
此时,纪鹞正坐在林庭春。
一杯杏花酒,一碟下酒菜,雅乐之音,时起时伏。
"公子,你认为许瑾欢此行,如何?"
纪鹞挑起眉毛,"人证已死,任他有通天之能,都不可能翻案的。",她勾唇一笑,"我猜,他必败无疑!"
从屏风外进来一人,正是雾耳山大当家。
纪鹞盯着对方被打得青紫的脸,"好久不见,大当家,找我何事?"
大当家已无雾耳山时的傲气,跪在地上,双眼愤怒。
"我知道你和刘全,向来不合。我与他,也是一样。所以,我来找你合作。"
纪鹞轻笑道:"大当家,你不自称爷爷了,让我着实有些不习惯。"
"这……",大当家尴尬地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啥。
"不过,有一地方,你说错了?"
"什么?难不成,你和刘全实际上,关系很好?"
纪鹞忍不出抿唇笑了下,"不,你我之间不是合作,而是你要替我做事!"
"这,有啥区别?爷……我,我不懂。"
"区别就是,你要听我的。我纪鹞,不需要一个不听话的手下。"
"只要能让我除掉刘全那帮杂碎,怎么都可以。"
纪鹞透过窗户,恰巧瞥见街上神情萧瑟的许瑾欢,便知此行定不顺利。
不过,与她纪鹞无关,她根本不关心真相到底如何。
她要在这朝堂,彻底乱起时,保住甚至扩大自己的权势。
并且,她如今恨不得离许瑾欢远点,生怕露出马脚。
偏偏此刻,许瑾欢和纪鹞视线,交汇在一起。
纪鹞连忙摆手,让唐离和大当家赶紧退下。
许瑾欢进来隔间时,纪鹞正在佯装喝酒。
"在下不请自来,不知可有叨扰到纪兄?"
纪鹞惊异地看着对方,不知他为何自降身份。
纪鹞连忙站起,行礼道:"卑职不敢当。"
许瑾欢失魂落魄地坐在对面,为自己斟了一杯酒,还不忘抚平自己衣袖上的褶皱。
"纪兄,如今人证已死,实难洗清永宁王嫌疑。",他叹了口气,"不知纪兄,还有其他线索?"
"卑职可一直跟着许校尉左右,我们发现的线索,应是一样的。"
许瑾欢即使落寞,依然坐姿端正,他嗓音沙哑道:"永宁王乃我辈楷模,一心为国,怎能被扣上残害忠臣的罪名?"
他骨节分明的手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我皆知,连陛下都知,永宁王是被冤枉的。怎么就……怎么就,无法帮他洗脱罪名呢?"
烛光之下,美人忧伤。
纪鹞将口袋里的那枚铜牌拿了出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忧愁。卑职恰好有事想请教许校尉,你可认得这令牌?"
许瑾欢并未接过去,而是凑到纪鹞的手上,瞧了一下,"我并不认得它,不过上面所刻的花纹,我是认得的。"
"什么花?"
"山茶花,此花神奇之处,便是遇水会变色。"
"有意思。"
纪鹞手里握紧那枚令牌,也许它的主人便是真正的幕后真凶!
回去的路上,许瑾欢非要跟在她的身后。
明面上说为了感谢纪鹞款待,谁知暗地里是不是仍在试探纪鹞。
此时,一女子哭着跑来,停在许瑾欢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