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末将看来,流民虽多,但作战能力不如官军。我军可以擒贼先擒王,将流民帅李同擒住,其余流民如同散沙,定会投降。"
尚岳思考片刻,"如此一来,我军损耗大大减弱,剩下流民怕再难掀起浪潮。"
许瑾欢迟疑道,"只是……西州恐怕要吸纳投诚的流民。"
尚岳眼中精光一闪,腮颊夹出虚伪的笑,"可西州存粮微薄,不堪负重啊。并且,倘若流民与本地居民,爆发冲突,又该如何?"
"可在西州荒地,划分侨郡,登记户籍。前三年免税,后与普通民户,同等纳税。"
尚岳进一步说道,"但西州荒地,数量有限。"
"将流民中的青壮年充军,提高西州防御力量。同时,也可将部分流民,由当地豪族或世家大族收为佃客或部曲。"
尚岳手抚着额头,为难道,"这……不知这些豪门大族是否配合?"
一时间,陷入沉默。
纪鹞冷笑道,"既如此,那便一直打下去吧。打到流民越增越多,打到西州弹尽粮绝。"
尚岳本想发怒,但看着正言厉色的许瑾欢,只好笑道,"这……说服这些大族,当真是件棘手之事,容本刺史几日,好去劝说他们。"
许瑾欢举手作辑,"那就有劳尚刺史了。"
回到驿站时,纪鹞顿住脚步,"许大人,我今日这白脸扮得如何?"
"今日多谢纪兄。"
纪鹞还未来得及逗弄他几句,就见他转身便走了。
没过两日,荒山的契书便下来了。
纪鹞带着杜予落,一起骑马,来到望岭村西侧。
杜予落一边画着荒山地图,一边说道,"纪鹞,这荒山真的能挣到钱吗?它都是红土,土地肥力差。并且上面长满了树,要开垦它,是个大工程。"
"无事。这里多石灰岩,可以烧制熟石灰,改善酸土。招募流民,按你的图纸,将其开发成梯田,每一层都留好排水沟就可以啦。"
"那花椒树需要多久有回报?"
纪鹞抬头,想了想,"大概3-4年吧。"
杜予落停笔问道,"那靠什么养活流民?"
"伐木卖给村民和军队,还可以办采石场、砖窑场,妇女们还可以编织草鞋、筐蓝,采集山货等。"
"这够养活一千人吗?"
"在花椒树下,种一些粮食,还有药材、茶叶等。剩下的,就要靠你了。"
杜予落惊讶道:"我?"
纪鹞点头,"当日你不是说会做些甜品吗?回京都后,制作新奇甜品,销售由我负责。"
杜予落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按照纪鹞的要求,在图上标注了种植区、采石场、砖窑常以及居住区。并写清了工程队、狩猎队、采集队、私兵的人数。
纪鹞展开杜予落的图纸,非常满意。
她看着杜予落的小卷毛,突然想起初见时样子。
纪鹞问道,"为何你受伤时,只有眼睛变成蓝色。"
杜予落收拾写画具,"因为……我是主人格。现代社会感到太痛苦了,我的副人格将我送到这里,她代替我去承受痛苦。"
纪鹞折叠图纸的手一顿,"你不认为是你的副人格,抢夺你的身体吗?"
杜予落摇了摇头,"我很感谢她,非常感谢,如果不是她,我怎么有勇气活下去呢?"
纪鹞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那你喜欢这里吗?"
杜予落手放在下巴处,"总体还是喜欢的。"
一路上,纪鹞并未再说什么,但杜予落却非常开心。
快到驿站时,纪鹞忍不住问道,"你今日为何如此兴奋?"
"因为我发现,你没有想的那么可怕。"
纪鹞笑道,"我从未凶过你,有何可怕?"
"我也不知道。"
"你先上去吧。"
杜予落点头,转身上楼。
纪鹞立在驿站门口,眯着眼睛,看着阳光下自己的影子,瘦瘦小小的。
她并未回头,眸色深沉,"许大人,不上楼坐一下?"
很快,地上出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他们一前一后,进入驿站。
待许瑾欢进屋后,纪鹞便快速地将门合上。
"许大人,你当真薄情寡义啊!纪某今日刚帮了你,你却怀疑我?"
"纪兄,何时发现的?"
纪鹞并未回答,她步步上前,趁许瑾欢不备,将其压在墙壁与身体之间。
她的手指轻轻地、缓缓地描摹着他脖颈的弧度。
"许大人,你应知我纪鹞,最喜美色,男女不忌。你又长得如此丰神俊朗,为何不保护好自己,非要跟踪我?"
纪鹞的手指轻巧地移到他的后颈处,"以你的姿容,只需小小地牺牲下美色,你想知道什么,我定如数抖出,何须你如此劳累?"
许瑾欢哪有心思去思考她的话,那恼人的手指正顺着他的脊梁不断地往下探,比雾耳山之时,更为放肆。
他后背紧贴在冰冷的墙上,眼尾泛红,犹似雾耳山的困境,他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他双手撑墙,青筋暴起,猛地发力,将纪鹞反压在墙上。
许瑾欢凤眼眯起,"西州之行,快要结束了。可许某,仍不知纪兄来此,有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