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上来!"
"诺!"
皇帝将它展开,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最后一行。即使是意料之中的文字,但他的手指仍然猛地一颤,纸张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他的视线快速地扫过殿内众人,最后定格在跪地的永宁王身上。
随后,皇帝扶着额头,"今日朕身子乏了,有何事到明日再议,都退下吧!"
永宁王惊愕地抬头,急切道,"陛下,正是危急时刻,我们应早做准备啊!臣恳请,派臣带兵赴往雾耳山,铲除逆贼!"
皇帝疲惫无力道:"王叔,已至深夜,注意身体,退下吧!"
永宁王心中了然,所有的不甘与愤慨化作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臣遵旨!"
出宫时,太傅、永宁王、柳勋走在前面,纪鹞与许瑾欢则走在小径上。
"纪鹞,你当真觉得不战更好?"
纪鹞借着月光,看向身姿挺拔的许瑾欢。
"若战,必败无疑,毫无退路。难道许大人,有信心打败尚啸苍所领的四万大军?"
许瑾欢反问道:"若不战,那永宁王该落得如何的下场?"
"永宁王?",纪鹞接着道,"我未曾想到他。"
许瑾欢负手而立,抬头望月,"方才,于朝堂之上,无人敢提。但至少陛下、太傅彼此心照不宣,此次辩论,不只是关于战事,更关系到永宁王的名誉甚至是性命安危!"
他接着道:"若战,不过是徒增伤亡,更是毫无退路可言。可若不战,那便只能答应尚啸苍的条件,以谋害忠臣满门的罪名,惩治永宁王。"
"纪鹞,你我皆知,永宁王不可能是屠杀陈度支全家的幕后凶手。他一心为国,冒死赴任齐州州牧,忠心天地可鉴,怎能背上这无辜的罪孽和骂名呢?"
纪鹞走到许瑾欢身侧,抬眸看着月光下,许瑾欢悲伤的眸子。
"此事,永宁王背负罪名,已成定局,你又何必忧伤?陛下定也知道此等道理,才推脱说道,明日再议。"
许瑾欢沉声道,"纪鹞,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谁能做到像你这般,永远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纪鹞错过许瑾欢直视而来的视线,向宫门方向走着。
"这般结局,先帝怕早已料到,不然又怎会将齐州州牧之位,交到永宁王手中?永宁王也定做好牺牲的准备,不然他又怎会接下先帝的授命?"
"可是,永宁王想要的是为国牺牲!"
许瑾欢接着道:"而不是……被扣下奸佞贼臣的罪名,甚至因此丧命。"
"许大人,世上哪得两全法?"
许瑾欢声音暗哑,"纪鹞,乱世之中,难道忠臣的清白与性命,都是可以舍弃的吗?"
纪鹞并未止步,只是继续向前走着,"许瑾欢,你看似在于我争辩,实则是在于你的理智争论。"
许瑾欢眉眼间,皆是无奈。
良久,他叹息道:"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我只是……一直以来,都想上场杀敌,即使最后战死沙场也无怨无悔。未料到,此次连开战的机会都没有,便要认输!"
"自古以来,许多战争在开始之前,成败已定。只不过,此次,我们都在以性命来赌,陛下究竟会不会赢。"
许瑾欢转身,回望着远处的宫殿,"想来,陛下心中,已有抉择。"
纪鹞转身,一边直视着许瑾欢,一边向后倒着走。
她杏眼中,闪着月色,"许瑾欢,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在雾耳山之时,还不如让我娶了你。我做山大王,你做我的压寨夫人。朝堂纷争,与你我皆无关,想想都觉得畅快啊!"
许瑾欢原本紧绷的脸颊,蓦地展开,似寒梅乍开。
他轻声笑道,"纪鹞,你惯会拿我开玩笑,你一女子如何娶得了男子?"
纪鹞杏眼弯弯,带着独属女子的俏皮感。
"怎么不能?许瑾欢,有没有人说过,你就是个古板小将军?"
"是纪兄总是语出惊人,让许某叹为观止。"
"说来,许大人,你还得感谢纪某。你看如今我戏弄你,你都不脸红了。"
"总被纪兄打趣,许某也得有所长进啊!"
月色之下,寂寥无人的街巷里,纪鹞面带笑容,向后倒着走,欣赏着面冠如玉的美男子。
突然,她脚下一滑,身体失重,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随后,便被强壮有力的臂膀,牢牢地搂住她的腰,顺势一带。
纪鹞控制不住地扑到许瑾欢的身上,又闻到了熟悉的檀香味。
她缓缓抬眸,看着近在咫尺之人。
"许大人,你的脸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