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壮的马蹄声消匿于平川原野,此时,彩霞划破天际,落日熔金,暮云合壁。北境的风光与京都实属天壤之别。一望无垠的草原晕着金黄,染着秋意,是在盛夏的残喘。橘色的晚霞直泻车窗,安许宁由于久坐因而便垂了垂小腿,随即起身,搀扶着车夫下了白壁素绸的马车。
“恭迎安宁公主屈驾移玉!”齐声如雷鸣般振聋发聩,惊天地,泣鬼神,话语间,身穿银白色是盔甲的将士们皆掷剑于地,行屈单膝跪拜于地,低头倾腰,双手抱拳。安许宁愣半晌,身子顿了顿,眸光短暂停滞,眼中涌起一抹淡淡的讶色。她动了动唇。
“诸位,吾乃有罪之身,受不起各位豪杰此等大礼。”擅自丢弃萤石,国之大器,若麻衣粗布之人,万死不辞,就算是身穿紫色官袍之人也难道皮肉之苦,若不是有过硬的身世,她现在已经在转世投胎了。
“安宁公主,镇南将军谢陈总督已来信告知,安宁公主是为了渚国万千将士,为了举国百姓,吾等甚是钦佩,愿誓死追随安宁公主”伴随着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一道高大威猛的身影现身于在安许宁身前,男人气息粗重,汗珠沿着他饱经风霜尽显苍桑的脸旁滑落,弃执剑于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臣乃北境镇守统帅谢都督,臣甘愿臣服于公主红裙之下。”他恭敬道。刹时齐声再度响起
“吾等愿誓死追随安宁公主!”回声冲破泛红的云晕,犹如排山倒海般壮阔磅礴,仿佛整个天地山崩地裂。
“承蒙诸位厚爱,诸位既信得过吾,吾必定带诸位枭雄,逆风执炬,封狼居胥!”
盛情难却,赶鸭子上架到嘴的肉怎可弃之
何况安许宁本就有意于此地拉拢些势力立足脚跟,便更无拒绝的缘由了。
朱红粉墙,飞阁流丹,金砖瓷瓦外,一年年纪看似稍长的夫人长跪与顺景殿外,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眉如翠羽,肌似白雪,即使身穿灰白色素衣,却也难以掩饰她的如花似玉。
栗色秀发挽起,掺杂着几丝银发的发髻间,一纯制刻着镂空飞凤的金步摇格外亮眼。身旁伴着一头扎两髻身穿粉裙的小丫鬟。
“福儿,代我向里头传话,说陛下一刻不见,本宫一日不起。”话坚毅,毫无动摇之色
“是。”粉裙丫鬟回的有些没底气,她面色有些许焦虑,自己的主子已在殿前跪拜一刻钟了,里头的人却好无动静,连个影子也没见着,八成是不愿相见。她踏着小碎步至于大殿门口。
“奴婢夫人赵氏沁妃求见……”一大半话哽咽于喉间,一袭藏蓝色身影扭摆着身子出了殿堂。粉裙丫鬟忙侧身折腰,道:
“李总官。”
来者稍稍晗头示回应,紧接着摇摆着身子不紧不慢的来的贵夫人身旁,捏着嗓子道:
“赵贵人,深秋已至,寒气入骨,地上凉,快些起身吧,可别弄垮了凤体啊!”赵夫人顺势搀扶着福儿起身。
“李总官,罪臣之母,何有凤体一谈?”赵夫人挖苦道。
“诶这……赵贵人,陛下所行皆有所因有所果,安宁公主一事陛下已是弹精竭虑,眼下已是最好的决策了”李总官弱弱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