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房内,一刻着镂空兰花花纹的青铜炉矗立于正中央,墙角陈设古架,却并不是古玩列陈,清花瓷器幽立,而是清一色的青黄色竹片卷。素墙上镶嵌的两小轩窗,窗沿贴着淡墨绿色的水纱咯花窗纸,靠墙的沉香木案铺着繁华精美的绫罗绸缎,且随意的摆设着几卷书案,而一泛着黄的书卷毫无保留的敞开着,书卷的某些地儿,多了些笔墨的痕迹。羊毛制成的尖稍在泛着黄的书卷起起伏伏,纤纤玉指舞动着滑过纸面。
安许宁思索着川西的兵防布局,总觉得有没有不就妥当之处。深秋风真是闲得慌,轩窗糊着的花纸咻咻作响,风似乎愈来愈紧了些,闺房内的落地帷幔漾起,安许宁顿笔起身关了敞着的窗,继而坐下。顷刻之间,再次响起咻咻声,安许宁再次起身,狐疑地扫视四周,除了悬挂于顶梁用于隔间的淡粉红色的落地纱幔,与软榻木沿的墨绿色纱帘摇曳着,其他器具都平静如无风死水。
门窗紧闭着,这是为何?
恍惚间,她脑海中突然闪人一个可怕的念头,难不成是那个梦中之人?刹时,风愈来愈大,
“啪嗒—!”原本整齐叠放的书卷全都滚落木案,拍击着木制的地板。整个房间“咚咚咚”地响 ,似要倾翻般。
安许宁警觉着退向墙角,避免被倾倒的物品砸伤。
“来者何人?”她厉色道。
忽而,一卷轴借风滚落于安许宁脚边,其中内容清晰可见,“百妖图”三字赫然映于卷轴首面。
能有呼风唤雨,兴风作浪的本领,非万妖之王尘妖莫属,会她是吗?
安许宁拾起脚边的卷轴,只轻轻瞟了几眼便已然胸有成竹 ,眼底眸色尽显,嘴角微微上扬。
“既已光临何必躲躲藏藏?”她故作轻快,来者不知是敌是友,安许宁无法放松警惕。
随即,粗犷的声音传来
“你识得吾?”
“百妖之首,尘妖。”她依旧警惕的环视着四周。
“呵!算你识相,吾来此是通知你一个事的。”
“哦?我还能与一个满级大妖攀上点什么么?”安许宁莞尔一笑。
“少啰嗦,吾有一小兄,在你这受了委屈。”
安许宁思索片刻,道:
“可是一个化人形都困难的小丫头?”
“正是,反正,你必须答应她的要求。”
“为何?”安许宁好气又好笑。
“吾是百妖之王,你不怕群妖众怒吗!”
“群妖众怒?那又如何,我本就是个罪孽深重之人,还死得其所了呢!”安许宁满不在乎地回道。
话音落地,却半晌没动静,风也渐渐平息,原本飞舞的一切如今都静止了。
“百妖之王,您可还在?”安许宁狐疑道。
“你可是在思索川西的布防?”应者不回反问。
“确是如此。”
“川西北麓,应多布些兵的。”
“您何出此言?”
“以吾高见,你们渚国依地利而休养生息,地夷而善打通形战,川西北麓峰若剑杪,而祈国依山而建是,善打山战,如不严家把守于起不正是个契机?”
“理虽如此,但……”安许宁话语卡于喉间,然则,增防布兵,并非是一蹴而就触手可及之事。川西地势险要,自古便是万贯诸侯必争之地。是以,此固地腹背受敌,倘若轻易调兵,难免将尝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苦。
安许宁阖口不言,若有所思。然而,在屋内部的起眼的一角,一簇尘埃悄然聚起。
“怎就道一半,后半言呢?”这声音不似适才般雄厚低沉,然是稚气无比,稍带有几分天真。
“小尘妖?”安许宁蹙眉,眉眼望向声源。
忽而,团状散成带状飘向安许宁。
“嘻嘻!又见面啦!”娇嫩嗓音再度飘荡人安许宁的耳廓,她稍稍折腰扶眉,浮起一丝淡淡的苦笑,这是让我带孩子么?!
“小尘妖,你怎么阴魂不散呢?”安许宁故作正经道,随即,背手而云∶
“我安许宁不招闲人,你有什么本事”操着老生常谈的口吻,尾音刚一落地,身前似簇云的小尘妖忽而摆弄着,抑不住喜悦,自矜自伐道∶
“我会的可多了!”
“哦?展示展示”安许宁双手环抱于胸前等待着一出好戏
随即,身前的尘妖忽而散发车强大的吸力凝聚着身边的尘埃,安许宁纤腰下的红色纱裙顺势摇曳着
“你这给我掸灰呢”安许宁低眸望着身前的小灰团儿,操着着几分玩笑的腔调。
“我还没发力呢!”
闻言,倏忽之间,烛台上火焰不安分的东倒西歪,咔吱咔吱的声音从门缝、轩窗、木案中传出,滚落于地的书卷齐齐摊开。安许宁不似方才半紧张,反而蹙起浓眉,几分悬疑
“嘶等会,我这一地鸡毛,不会是出自你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