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贤书就是让你拿来这么践踏的?读书读到狗肚子去了!给我捡起来擦干净!擦不干净你今晚就别吃晚饭了!”一向稳重平和的刘洵阳在此刻爆发,吓得刘文杰连忙捡起地上的书用衣服擦干净。
“去跪祠堂,跪到晚饭为止。”刘洵阳压下了怒火,留下这么一句话。
刘文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将沈容溪恨了又恨。自他接过沈容溪的银子之后,脑子里就莫名出现了一道声音,那声音极具蛊惑力,不断地告诉他男子就不该与女子为伍,女子就是这世界上最低贱最恶心的存在,而男子生来就是高贵的,他们可以入仕掌握权力,绝不能与那低贱庸俗的女子待在一起。起初他还能在脑子里与它反抗一二,但那些声音听得多了,他竟然觉得那些话有几分道理。那些思想在他脑子里生了根,可在见到沈容溪的那一刻,那些阴暗的想法忽而间就如同烟雾般消散了,徒留他一人茫茫然。直至沈容溪远去,那些恶念才如雨后春笋般露出,让他忍不住做出了违背自己心意的事情。
沈容溪所在的地方归属于河稞县,朝廷设立的官府则位于县里最核心的经济地带:枫落城。所以若是想去官府报官,须得从村子出发,途径几座镇子后在城外接受士兵搜查,确认没有危险物品方可进入城内。
所幸每个镇子都分设了“里正”这个职位,大多由往年乡试的前五名任职。在任职期间所做出的政绩都会被列入会试考核成绩中,若会试上岸获得殿试资格,则可自行辞去里正一职,由殿试成绩进行官职分配。若会试并未上岸者,依旧可以继续从事里正一职,直至年满六十自动辞退。当然乡试前五中也有不屑于去当里正的,那便可以凭借自身对于朝廷或者百姓的贡献来进行政绩评定,成绩亦会录入会试成绩。
并非每个里正都能任职至六十岁才退休,只要是有乡试考进前五名而本县里正职位不足的,县太爷就会对本县每个镇子的里正进行一次暗中审查,发现有人假公济私或是劳民伤财,直接辞退押入大牢。若是没有查到有人以权谋私,那就将最年长的里正辞退,委派新人上任。若前五名中有人不愿去当里正,那就会根据排名往下延伸。
沈容溪找了辆去镇上的牛车,到了镇上之后选择一条偏僻无人的小巷,让系统扫描确认无人后才从空间里提出另外半条狼后腿,随手用一旁的稻草绑上,这才迈着步子悠悠朝里正那走去。
“哟,这不是沈秀才吗?您来这儿是报官吗?”一个负责镇上治安的巡捕看见沈容溪,笑着上前打招呼。
“不是,我来找你们楼里正叙叙旧。”沈容溪也笑着,给人袖子里递了一两银子。
“诶,巧了嘛,里正他就在后院,我带您过去吧。”那巡捕收了银子,面上的笑都变得真诚了许多。
等到了后院,楼轻瞻正在逗鸟,看见沈容溪拎着东西来了,放下手中的逗鸟棒朝人走了几步,而后站定等着人走到跟前。巡捕很识趣的退下了,就剩二人面对面互相客气笑着。
“容溪,听说你最近收了个义妹啊哈哈哈。”
“回大人,确有此事,不过也都是因为这畜生引起的。”沈容溪笑着提溜了一下手里的狼后腿,“学生在山上散心时不幸遇见了这畜生,还好幼时学了点三脚猫功夫,把这畜生制服了,但也身受重伤,所幸有我义妹搭救,这才能好生生地站在您面前呀。”
“哦……你这三脚猫的猫,怕不是那黄色的大猫哦哈哈哈。”楼轻瞻笑着调侃了一番,随后问起沈容溪:“好了,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次前来是有何事?”
沈容溪将手中的狼后腿递给一旁的小厮,小厮在接到楼轻瞻的眼神示意后接下,行了一礼便退去厨房了。
“主要还是想来看看您,看见您精神抖擞,步履稳健如昔,学生也就安心了。”沈容溪语气里满是诚恳,而后话锋一转:“就是有件小事想叨扰您,我义妹的名讳原叫李来娣,但我觉得此名寓意不好,所以想给她换成李桐簪,桐花的桐,发簪的簪,特来请求您应允,顺道给她带个户帖回去。”
“原来是这件小事啊哈哈哈,这也值得你跑一趟?”楼轻瞻笑着捋了捋胡须,抬颌示意人跟着自己走进书房。
“主要还是为了来拜访您嘛,我义妹的事倒是次要的。”沈容溪嘴上恭维着,跟着楼轻瞻进了书房。
“你啊,这张嘴惯会哄人开心。”楼轻瞻没有计较她的来意,提笔写下了改名文书,随后又将李桐簪的户口从张大哥家迁了出来。
“她名下有无子嗣?”楼轻瞻停笔问了沈容溪一句。
“有一女名为张小小。”沈容溪恭敬回复。
楼轻瞻再次动笔在那户籍上写下“张小小,李桐簪之女”字样,吹干墨迹后放于一旁。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口茶,而后开口:“好了,已经修改完了,待明日我将近些日子的文书一并送往县衙,盖好章后再派人与你送过去。”
“好,多谢老师。”沈容溪恭恭敬敬地朝他行了个礼。
“无妨,一个月后的乡试你可有把握?”楼轻瞻笑着摇了摇头,问起沈容溪关于乡试的事。
“十分把握不敢说,但七八分还是有的。”沈容溪想了想自己脑子里的知识储备,回答了一个模糊的范围。
“对你来说,乡试理应如鱼在水一般,好好考,不要辜负了你爹娘的期望。”楼轻瞻拍了拍沈容溪的肩膀,轻叹了一口气。
“好,学生自当尽力而为。”沈容溪应下,再次行了个礼退出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