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衣着破旧的人抬着一方小小的竹席,竹席里像是包裹着什么东西。
“真晦气,还没从他家要到钱,这小兔崽子就病死了!”
“谁说不是呢,赶紧埋了埋了,免得咱哥俩惹上官司!”
竹席摇晃间,一只小手从竹席内脱出,手腕内侧有一片小小的青色胎记。
“...求...求...救...”
微弱的声音从竹席内传来,里面的孩子还活着,顾晚想要上前施救,双腿却像是被钉在原地,不能动弹。
大阵之内,一切皆为虚妄。
顾晚看到的,也不过是已经发生过得事情。
那孩子的呼救声不止被顾晚听到,那两个衣着破烂的男人也同样听得一清二楚。
“呸!”男人一口唾沫唾出,手上的铁锹狠狠砸在竹席之上。
很快,殷红的血透过竹席染红散落在地上的桃花花瓣,泥土将这里发生的一切掩盖的干干净净。
日落月升,染过血的那里有个小小的半透明身影,看衣着和五官,应该是好人家的孩子。
那孩子的魂魄四处张望着,在发现没有任何人的身影之后开心的跳了几下,向着西边走去。
没走三步,那孩子疑惑的停在原地,距离尸体被埋藏的地方不过十米。
可就是那短短的十米,那孩子却怎么也没办法离开。
孩子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开心,到疑惑,再到反复尝试后的绝望。
被虐杀之后,他的魂魄也被永远的困在这里,无法离开。
最可怕的不是被困在这里,而是在修真界,弱小就是原罪。
没有人...没有人会来找他...也没有人会保护他......
终于在男孩自己击杀企图吞噬他魂魄的伥鬼之后,一队人路过此地,最中间的马车传来孩子开心的笑声。
一只小手推开车帘,被温柔的女声制止,制止他的应该是他的母亲:“天气还冷,小心冻着。”
本来靠在树上休息的男孩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向车窗,随即眼眶发红,一双手死死的攥着。
怨气瞬间暴涨,此地突然间狂风大作。
“出什么事情了?”
“好大的风啊!”
“快走快走!”
车队霎时乱作一团,男孩一步步的向着中间的马车靠近,那双眼睛此刻红的吓人,却没有一滴眼泪落下。
男孩每往前走一步,眼神里属于人的情感就更少一些,等走到车前的时候,他周身的气息和厉鬼几乎没有差别。
本该正常前行的车队像是鬼打墙一般被困在原地,凡人哪里亲眼见过这种志怪小说中才会见到的场景。
若是碰到土匪拦路尚有一拼之力,碰到鬼怪却只有死路一条。
护卫仆役四下奔逃,生死瞬间,没人顾得上坐在车里的母子二人。
车里的母亲死死护着怀里的孩子,哪怕她此刻眼泪已经糊花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孔,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她依旧死死护着怀里那个孩子,企图用纤弱的身体为孩子撑起保护的网。
“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我家夫君有钱...只要你愿意放过这个孩子,你杀死我也没关系......”
“求求你......”
“求求你......”
妇人哀戚的声音实在令人动容,可是眼前的男孩子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变化。
眼看那对母子就要死在男孩手下,一双手蒙住男孩的眼睛,周围的一切瞬间变得正常。
幻想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惊魂未定的母亲突然间生出莫大的勇气,抱着怀里孩子颤抖着推开车帘,驱动着马车远去。
“嘶,牙尖嘴利的小东西,没良心!”身着黄色衫裙的女子笑嗔一句,把咬着她手臂的男孩子一把提起来。
自从死后就不再生长的男孩奋力扑腾着,却怎么也够不到单手提着他的女子。
女子伸出手在男孩子额头一弹,之前还满眼血色的男孩子神色瞬间清明,低头不语。
“你刚才要是真的动手伤害凡人,不说那些修仙门派,就是天道之后降下惩罚,也够你喝一壶的。”
男孩子:“......”
“不是我说,虽然不知道你生前到底遭遇过什么事情,但是你现在既然已经踏入修炼之路,何必自毁修为?”
男孩子:“......”
眼见男孩子一句话不说,黄衣女疑惑的深思,抓耳挠腮好一会眼睛一亮。
“我叫叶蓁蓁,人类有首诗是描写桃花盛开的,里面有一句‘桃之夭夭,其叶蓁蓁。’我的名字就是从那个里面来的。”
叶蓁蓁兴高采烈讲完这一句,可被她提在手里的男孩依旧沉默不语,叶蓁蓁好看的眉眼皱起来。
“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字啦,你叫什么?”
“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是个哑巴吗?”
一个人说话总是无趣的,叶蓁蓁见对方不说话,起身准备离开,裙摆却被轻轻扯了下。
怎么都不开口说话的男孩神色讪讪收回自己的手。
叶蓁蓁一把拉住男孩的手:“你想跟我走?”
男孩:“......”
叶蓁蓁停顿一瞬:“你想的话就点点头,这样可以吧。”
见男孩点头,蓁蓁满意的笑笑:“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