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让顾晚觉得自己，活脱脱像被一条蛇盯上的可怜青蛙。

“你还有完没完？”顾晚把着端着碗的谢云晚向门的方向推：“我要换衣服了，你该干嘛干嘛去。”

“师姐。”谢云晚一只手抵住门，不让顾晚关门，顾晚伸手推去，却发现自己根本推不动门。

“你！”

“清泉镇，我跟师姐一起去。”谢云晚说：“我不会拖你们的后腿，如果遇到危险，舍弃我就好。”

这是个什么话，她顾晚是这样冷酷无情的人吗？

顾晚愤愤，却感受到一丝凌厉的剑意顺着耳边擦过。

顺着剑意看去，顾晚看到窗台上那盆兰花的一片枯叶，被剑意激起。

枯叶在空中旋转了两圈，无声落在地上，切口平整得像被刀裁过。

顾晚愣住了。

谢云晚悟出了剑意？！

而谢云晚入门才多久？三个月？还是四个月？

“996！”顾晚在心里疯狂尖叫：“女主什么时候悟出剑意的？！”

“大概在昨......昨天晚上？”

996也很震惊：“就在你昨晚在你帮女主压制心魔之后，女主回去修为就突破了......”

顾晚深吸一口气。

谢云晚的心魔，说到底是因为修为突破太快引发的。

“你......”顾晚看着谢云晚，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师姐给我的那本册子很有用。”

谢云晚收回手：“背完册子之后，之前修炼中想不通的问题都想通了，所以就突破了。”

顾晚张了张嘴，又闭上。

谢云晚的修炼速度比顾晚她预想的快太多，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

怕是用不了多久，谢云晚的修为就会超过顾晚这个“恶毒师姐”。

到时候顾晚还怎么欺负人？

不对！她顾晚还怎么刷剧情线？

“晚晚。”996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好消息。”顾晚毫不犹豫。

“剧情完整度又提升了。”

顾晚一愣，这进度抽风了？完全不符合顾晚日常做任务的节奏。

“坏消息呢？”

“谢云晚对你的信任度和怀疑度同时大幅上升。”

“......什么？”

“信任度和怀疑度同时上升。”996又给顾晚重复了一遍。

顾晚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谢云晚，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行。”顾晚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开门口对着谢云晚说：“进来吧。”

谢云晚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意外。

“既然你要跟我去清泉镇，那就得做好准备。”

顾晚转身走回房间，从柜子里翻出一把长剑，扔给谢云晚。

“这把剑先借给你用，可别给师尊丢脸。”

谢云晚接住剑，低头看了一眼。

顾晚递过来那把剑，剑身通体漆黑，剑鞘上刻着古朴的纹路，看起来平平无奇。

微微拔出一截，剑刃寒光乍现，剑气凛冽。

“这是......”谢云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霜寒。”顾晚背对着谢云晚开始整理行李，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上清宗十大名剑之一，丢了就揍死你。”

谢云晚握着剑柄的手指收紧了些。

“师姐真的要把剑让我用？”

“借你的。”顾晚没有回头：“怎么，你瞧不上？”

谢云晚：“......”。

“没有。”谢云晚收好剑，平静地道谢：“谢谢师姐。”

顾晚收拾好行李，转身看着谢云晚。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谢云晚身上。

黑色的剑鞘靠在她身侧，淡青色的衣裙被风吹起一角，谢云晚整个人显得安静而锋利。

“谢云晚。”顾晚忽然开口。

“嗯？”

“你昨晚问我，师尊和我是什么关系。”

谢云晚抬起眼睛。

顾晚走到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猜？”

“......”

枫霖晚看到谢云晚时，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谢姑娘也去啊？”枫霖晚红着脸，转头冲着顾晚竖起大拇指：“好兄弟，讲义气！”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忽略情窦初开的少年，顾晚把行李扔上马车：“别废话了，走不走？”

枫霖晚依依不舍的仔细看一眼谢云晚，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顾晚正要上车，忽然感觉有人在看她。

回过头去。

忘忧峰的山道上，一个白色的身影立在晨雾中，远远地望向顾晚这边。

是顾屿、不对，那是996用系统投影制造的假身，用来掩人耳目的。

“晚晚。”996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我按照你的要求用师尊的身份给你们送行，这样其他人就不会起疑啦。”

恰在此时，顾晚发现那道身影像是面条一样地扭动，顾晚赶紧拉上车帘挡住谢云晚的目光。

“那是怎么回事？”顾晚艰难开口。

“啊啊啊啊，山上有磁场干扰全息投影！”996急忙收起投影。

载着几人的马车缓缓启动，沿着忘忧峰的山道向山下驶去。

顾晚掀开车窗帘，看了一眼上清宗的方向。

假扮顾屿的全息投影已经被996收了起来，宗门逐渐变小，直到看不见。

信、回春门的事件、黄泉返生大阵、回春门灭门案、父亲的笔迹......

所有的线索都引着顾晚前往清泉镇。

顾晚靠在车壁，闭上眼睛。

不管前面等着顾晚的是什么，顾晚都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