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准备派谁来?”顾清辞问。
“人选还没定。”白袍人说。
“啪嗒!”细小的声响从房内传来,几人的视线都被声响吸引看向室内。
男孩起身坐在床上,没有哭,没有闹,只一双眼睛无神的看向外面。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那双眼睛里的火光却已经熄灭。
“你要走了吗?”男孩的声音很轻,但是通过男孩的口型顾晚还是看出了那几个字。
顾清辞不再管屋外的白袍人,快步走进屋内,把男孩那只瘦小的手完全包在自己的掌心里。
“不会,我会一直陪着你。”
顾清辞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到男孩。
男孩看着顾清辞的眼睛:“真的吗?”
“真的。”
“真的吗?”
“真的。”
......
男孩一遍一遍的问,顾清辞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回答。
直到男孩落下泪来。
顾清辞擦掉男孩脸上的泪水,然后弯起嘴角,伸手刮了一下男孩的鼻子。
那个动作那么自然,那么温柔。
而顾晚站在两步之外看着这个画面,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满脸。
床上的男孩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也不知道汤药里的安神药材起效还是哭累了。
沈清辞把男孩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瘦骨嶙峋的肩膀,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一片薄冰。
沈清辞再次走出去,缓缓吐出憋在胸腔里的那口气。
白袍人跟上沈清辞,远处隐约传来二人的说话声,可是顾晚却没办法跟着二人出去。
隔着门板的声音模糊不清,不管顾晚如何努力也听不清楚。
站在原地,顾晚良久才很轻很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朝床边走过去。
顾晚想趁男孩睡着的时候找找线索,顾晚有种预感,在心里已经盘踞很久但始终不敢证实的预感。
这个被自己救下的孩子,手臂上还有踟蹰花的印记,以及在苍梧城灭门中唯一活下来的人。
有没有可能和谢珩说的真相有关系?
如果顾晚的母亲沈清辞曾经救下过谢家人,那自己能打开封印就没有问题。
那就是说自己就是谢珩口中那个可以打开封印的人?
怎么会这么巧合?
那眼前的孩子会和云渺宗的长老被杀有关系吗?
顾晚低头看向沉睡中的男孩,整张脸被绷带包裹的严严实实,在睡梦中显得格外安静而脆弱。
眉骨、鼻梁、下颌这些没有受伤的地方,绷带没有遮住。
只不过从露出的嘴唇和其他地方看来,那孩子长大一定是个美人,就是整个人现在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尤其是那双唇,像是被暴雨摧残过的花,褪去所有颜色和水分,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
然后什么也没有看出来,顾晚颇觉得失败。
“谁在那里?!”和沈清辞声音一起传来的是灵力的攻击,拿捏的非常精准,刚刚好打在顾晚的眉心。
“哈!”
顾晚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窗外月光依旧,紫藤花的影子被夜风吹的摇摇晃晃,窗外夜虫的鸣叫此起彼伏,还在自己房间里。
顾晚抬手擦了一把脸,手掌上沾满了额头的汗水...还有眼角的泪水。
“晚晚?”
996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担忧:“你怎么啦了?做了噩梦吗?”
顾晚摇摇头,掀开被子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
茶水冰凉苦涩,从喉咙一路灌下去,把顾晚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去。
“谢珩知道苍梧城谢家灭门的事情,还让我查云渺宗长老死亡的事情,谢珩说云渺宗长老的死和当年苍梧城谢家的事情有关系。”顾晚缓缓开口。
996一双眼睛睁的老大:“啥?”
“而且要我月圆之夜之前就得查出来,要不......”顾晚在脖子的地方比划了一个砍的动作。
“死啦死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