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顾晚才一件一件打量着自己从年轻男人那里拿到的东西。
除却监察司的制服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男人身上还有一块陨铁令牌。
顾晚把那块陨铁令牌翻过来,正面刻着“监察司”三个篆字,背面是监察司的云纹徽记。
令牌入手沉甸甸的,边角处有几道细小的划痕,能看得出来用了很多年。
顾晚把令牌在手里掂了掂,和怀里那枚幽冥司的铁黑色令牌比对了一下,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差别。
“晚晚,你这胆子也太大了。”
996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已经放弃了劝你”的无奈:“你绑的是仙盟监察司特派的调查官,万一被人发现......”
“不会被人发现的。”
顾晚把那套监察司的制服抖开,在自己前比划了一下。
衣服稍大了些,但监察司的制服有腰封和护袖,问题也不大。
顾晚收好衣服,又把仔细看了其他的东西,一封仙盟监察司的调查函,函上盖着朱红色的监察司大印。
里面写的是派遣监察司特使温谦前往合欢宗处理云渺阁长老遇害一案。
看到这个名字,顾晚使劲揉了揉眼睛,怎么会?
“这个温谦...该不会是我知道的那个温谦吧?”顾晚难以置信地开口询问,只觉得自己倒霉。
996从善如流的点点头,表示顾晚猜的没错。
这个温谦也是女主谢云晚的爱慕者之一,帮助女主谢云晚揭穿恶毒师姐顾晚的伪善,洗清女主冤屈的男四号。
顾晚捂脸叹气,这真的是太离谱了!
自己怎么能精准地撞到女主的爱慕者们呢?
晃晃手上的铃铛,铃铛上刻着微型法阵,摇响时可以驱散一定范围内的幻术和伪装。
铃铛也是监察司特使的配备之一,除却这些还有一本薄薄的手册,封皮上写着《监察司办案规程》。
顾晚随手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办案流程和权限说明,能看得出来这男四号温谦特使是个做事严谨的人。
“温谦。”
顾晚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通过996的监控又看了看被五花大绑塞在山洞里的温谦。
这时的温谦已经醒了过来,嘴被法术控制,没办法说话,正用一双又惊又怒的眼睛四处打量着。
温谦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长得眉清目秀,一看就是那种按部就班好学生的样子。
从来没遇到过被人半夜从被窝里打晕拖出来,剥光衣服扔进山洞这种事。
“温特使,得罪了。”顾晚蹲下身,隔着山洞口的石头缝隙对里面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三分歉意七分嘲讽。
“借你的身份用几天,山洞里有足够七天用的水和干粮,法阵会在七天后自动解除。”
听到顾晚的声音,温衍在洞里发出一阵愤怒的呜呜声,大概是在骂人。
顾晚充耳不闻,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脚沾到的土。
“晚晚,你确定要冒充监察司特使?冒充仙盟监察官是重罪,被发现这个任务......”
“按照仙盟律法,和魔界勾结也是重罪。”
顾晚平静地打断996。
“我也不差这一点,再多一条冒充监察官的罪名,也不过是从死刑变成死刑加死刑。俗话说得好虱子多了不痒。”
“......”
996此刻竟无言以对。
回到客房,顾晚把监察司的制服仔细检查了一遍。
衣服上有三道暗纹刺绣,领口的云纹代表仙盟监察司的品级,袖口的雷纹是防伪法阵。
衣摆上的水纹是身份认证的灵力印记,这三道暗纹缺一不可,任何一道出了问题都会被识破。
换好制服,束好发冠,戴上腰佩铃铛,把陨铁令牌挂在腰间最显眼的位置。
顾晚站在铜镜前端详着自己,镜中人一身玄色制服,领口雪白,袖口的线暗纹在烛光下隐隐流动。
顾晚拍拍脸,又调整了一下站姿,收起自己惯常的懒散和刻薄,换上一副严肃表情。
“像吗?”她问996。
“......像。”996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敬佩:“你不做任务者了可以去当剧本杀DM。”
顾晚拿起那本《监察司办案规程》,翻了翻目录。
规程写得很详细:
第一步,封锁案发现场,勘验取证;
第二步,调取相关人员名录,排查动机;
第三步,逐一询问相关人员,交叉比对口供;
第四步,形成调查报告,提交监察司审核。
每一步都有明确的权限说明和操作规范,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温衍是个做事认真的人,这也意味着顾晚必须把每一步都做到位,才不会让人看出破绽。
顾晚把自己代入温衡的角度,想象自己是温衡应该怎么做。
首先,云渺阁长老的死亡现场还需要二次勘验,那天晚上情况紧急,很多细节可能被遗漏。
现在尸体应该已经被合欢宗的人捞起来专门存放,顾晚可以以监察司特使的身份重新查验尸体和现场。
其次,云渺阁长老的人际关系需要排查。云渺阁长老最近得罪过的人有哪些?
......
顾晚在纸上做了个新计划,把接下来七天的日程粗略地排了一遍。
排完日程之后顾晚盯着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被自己气笑了。
七天的日程,有三个身份要切换,N方向要调查,一堆关键人物要接触,每天睡眠时间被压缩到了不足两个时辰。
牛马已经不足以形容自己,这时生产队的驴。
“......晚晚,你真的要一个人查这么多?”996的声音软下来。
“不是还有你吗。”
顾晚把纸张折好收进袖中,语气轻描淡写。
“你是我的系统,我的共犯,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是你的系统!!!!”
996惨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