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印象了,我是被村里人捡回去的,村里人告诉我我之前住在苍梧城,但是我对之前的事情却没有一点印象。”
谢云晚的扇子停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忆,火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双深黑色的眼睛映得忽明忽暗。
“师姐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顾晚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蒲扇还给谢云晚,站起身来。
“没什么,这个药你留着自己喝。我今天还有点事,晚上别给我留门。”
顾晚说完起身朝院门外走去,走出几步之后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今晚你可别乱跑,小心给师尊惹事丢人。”
“好!”
谢云晚回答的干脆且利索,顾晚有些惊诧,该不会那药把谢云晚脑子喝坏了吧?
幸好自己不喝,顾晚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顾晚快步走出客院,在心里把接下来的行程排好。
现在,以监察司特使温谦的身份去和有嫌疑的人聊一聊,毕竟晚上还得以顾屿的身份去见谢云晚,刷刷好感。
三个马甲需要无缝切换,日程排得比穿书局年终考核还紧。
顾晚心疼的抱抱自己,打工人太难了。
监察司特使温谦的全套行头玄色制服、腰佩铃铛、陨铁令牌在固玩身上被打理的端正整齐。
顾晚又把声音压低了几分,调整成温谦那种年轻但一板一眼的公事公办口吻,对着空气练了好几遍开场白。
直到996捂着耳朵举手投降说:“像像像,你现在比温谦本人还像温谦。”
顾晚才走进“嫌疑人”集合的大厅。
“哈?996我没看错吧?”
大厅里堪称人山人海,虽然顾晚知道云渺宗长老的话很多,但是没想到他和这么多人聊过天。
合欢宗可真实在啊!
“姓名?”
“鹿人佳。”
“年龄?”
“176。”
“哪个门派?”
......
一个一个地问下去,顾晚只觉得口干舌燥,整个人带着无名的火气。
自己图什么呢?啊?
“上清宗忘忧峰谢云晚,不知道师兄想要问些什么?”
清润好听的嗯声音传来,顾晚刚想礼貌的说声谢谢,然后那声谢谢就被顾晚自己硬生生憋了回去。
“监察司特使温谦。”
顾晚拿出令牌,语气平稳而疏离,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疲惫。
“奉命调查案件,你是上清宗忘忧峰的弟子谢云晚,对吧?有几个问题需要你配合回答。”
谢云晚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垂下眼眸并不直视温谦,姿态恭谨得无可挑剔。
“温师兄请问,云晚一定知无不言。”
顾晚从袖中取出一本空白册子和一支笔,点头开始询问。
“第一个问题,昨晚丑时前后,你在哪里?”
丑时正是云渺阁长老的死亡时间。顾晚想看看谢云晚会怎么回答。
如果谢云晚说谎,那顾晚就可以直接问谢云晚昨晚深夜为何不在房间。
“我在灵泉附近。”谢云晚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干脆。
顾晚记录的笔顿了一下,接着问:“什么时间?待了多久?为什么去那里?”
“子时末到丑时前。”
谢云晚的语气温柔平缓:“我没有进灵泉,只是在灵泉外围,我宗门的师姐最近睡眠不太好,我想摘点安神草。”
好嘛,回答的无可挑剔,理由也很合理。
“有人能证明吗?”
顾晚追问,语气刻意冷了几分:“你昨晚看到了什么吗?”
谢云晚沉默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碧色竹节,看起来很犹豫。
“温师兄...是那附近出事了吗?”顾晚先是困惑,随后脸上浮起的不安。
“有谁出什么事了吗?”
顾晚心里咯噔一声。她迅速在脑子里回放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所有话,还好自己没有说死人了。
“晚晚,谢云晚的反应不像是装的。”996小声说。
“我这里显示谢云晚的话都是真的,没有说谎。”
“第二个问题。”
顾晚翻了一页纸:“你和云渺阁长老之前有过接触吗?”
“有过。”
谢云晚想了想:“昨天比试结束后,云渺阁长老主动来找过我,他说看了我的比试,觉得我天分很好,问我有没有兴趣去云渺宗。”
好啊,怪不得老小子那天在顾晚身边左一个弟子优秀右一个弟子好呢,原来是想撬墙角。
“那你答应他了吗?”
“没有。”
谢云晚摇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止如此,云渺宗那位长老还问了我师尊的事情,比如师尊最近身体如何,又问师尊和上清宗其他峰主的关系如何,有没有什么过往矛盾。我当时只觉得这些问题很奇怪,但他是长辈,我不好多说什么,没问到他想要问的答案,云渺宗长老听完之后没再说什么,只是拍拍我的肩膀说了句‘那就好’,就离开了。”
顾晚一边记一边在心里骂,云渺阁那老小子问这些做什么?
想要知道顾屿的身体和人际关系,这两天就在顾屿身边的他为什么不自己问?而是要从谢云晚那里探听?
“他问完之后,还有没有说过别的?任何你觉得不太对劲的地方。”
谢云晚低下头想了想,忽然抬头。
“有一件小事,他问我知不知道苍梧城谢家?我当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他也没有继续说些什么,只是嘟囔了一句‘不清楚也好,最好永远不清楚’。”
顾晚的笔停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最后一个问题。你最近有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事?任何你觉得不对劲的事都算。”
“有一件事,我不知道算不算。那天晚上我看到了一个全身黑衣的人。”
“什么人?”顾晚追问。
“一个从头到脚都是黑色衣服的黑衣人,但我从来没有在合欢宗见过他。”
谢云晚的表情很认真,仔仔细细地描述起来。
“他有什么体貌特征?”
谢云晚仔细想了想:“个子不高不矮,和我师姐顾晚差不多高,所以我多看了一眼。”
顾晚的手猛地攥紧笔,谢云晚看到的不会是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