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忽然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那本《监察司办案规程》。

翻到空白页，提笔写下了几行字。

顾晚提笔写的很快，字迹潦草得只有顾晚自己认得清。

最后一个字落笔，顾晚把笔往砚台上一搁，向后倒摊在凳子上，拿着手册仔细端详。

......然后阴恻恻地笑了。

“晚晚，你别这样笑。”996警觉的抱紧自己的小身体。

“你笑得我害怕，而且你每次这样笑的时候，都意味着有人要倒霉。”

“怎么会，我可是个大善人。”

顾晚努力压下嘴角，让自己看起来更正经一点，把册子上的墨迹吹干。

“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杀死云渺阁长老的凶手，在这个世界里，不怕灵力追踪，不怕术法回溯就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的术法不属于这个世界，仙盟那些人用常规方法查一百年也查不到他头上，但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这个世界的人查不到，不代表我顾晚查不到。”

顾晚把册子收好，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夜风吹散了房间里残留的墨香。

“我有你啊，凶手以为自己在暗处，看着所有人找不到线索无计可施的样子，如果我反其道而行之呢......”

“你是说引蛇出洞？”

996的声音陡然拔高：“但是我们没查到什么决定性的证据啊？”

“那就造一个线索。”

“如果让凶手知道有另一个和他一样的人在这个世界里，有系统且查到了决定性的线索。”

顾晚挠挠下巴，勾起嘴角。

“如果他要来验证线索。”

996接上顾晚的话，语气从担忧变成了兴奋：“那凶手就会主动来销毁证据，或者杀掉查到线索的人，那时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就行！”

“差不多吧，但细节上我还需要再好好想想。”

顾晚重新坐回书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的宣纸，拿笔挠着下巴。

既然决定伪造线索，那就需要一个合适的人把线索宣传出去。

这个人是谁好呢？

首先顾晚有的身份一共三个，首先可以排除恶毒师姐这个身份，因为没有什么说服力还会引得谢云晚起疑。

其次就是温谦，用温谦的身份没有一点问题，但是......凶手真的会来吗？

那剩下可以选择的就只有顾屿。

“在明天仙盟大会上，我以顾屿的身份把云渺阁长老之死的调查结果告诉所有人，凶手用的手法和多年前苍梧城谢氏灭门案的手法一致，且温谦还找到了关键性的证据，是顾屿的师尊帮忙查出来的。”

“对呀，顾屿的师尊这个身份很合理，因为很多年没有人见过那位飞升的师尊了，如果说他是穿书局的任务者也很合理啊，你的身份也不会暴露。”

996的眼睛亮了起来。

“按照常理来讲，凶手本人一定会去犯罪现场检查确认，要么是毁灭证据，要么欣赏自己的成果。”

“......我们就在灵泉等他。”顾晚说。

“万一他不来呢？”

“他会来的。”顾晚眼神笃定。

“因为明天是仙盟大会的第三天，按照惯例各派弟子会进入合欢宗秘境进行试炼，届时所有人都会聚集在秘境入口，灵泉那里一个人也没有，如果要找东西我肯定也会选在这个时间，简直是天赐良机。”

996沉默了片刻，然后以一种罕见的郑重语调说：“晚晚，你真是太坏了。”

“我就当你夸奖我了。”

顾晚翻出一张合欢宗秘境试炼的流程表，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秘境试炼定在辰时开始，由合欢宗宗主和几位德高望重的长□□同开启秘境入口，各派弟子依次进入。

试炼时长三天，在这三天里所有弟子都待在秘境内，外面的消息完全隔绝。

这就意味着，如果顾晚在明天秘境试炼开始之后动手，谢云晚也一定不在场。

顾晚需要留下来，就需要顾屿指定弟子因特殊原因暂缓进入秘境。

......

把一切计划完毕，将监察司的制服，将令牌和铃铛打包好带上，又在自己的衣服外面披上一件隐瞒身份的黑斗篷。

临出门前，顾晚回头看了一眼假扮自己的人偶，深吸一口气出了门。

天色还没亮透，合欢宗的客院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晨风穿过紫藤花架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

没有直接去灵泉，而是确认一个顾晚昨晚想了半宿的风险——温谦。

被顾晚剥光了塞在山洞里的监察司特使，顾晚总觉得自己得确认一下温谦是不是老老实实地待在法阵里。

顾晚推开堵洞口的石头时，温谦正靠在洞壁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睛。

看到来人又是那个把温谦五花大绑的女飞贼时，顿时发出一阵愤怒的呜呜声。

“早啊温特使。”顾晚伸手解开温谦他嘴上的禁制，还不忘补上一句警告。

“你不要乱喊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好好配合我的话，在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会把你被绑架的事情永远的隐瞒，要不然......”

顾晚掏出一张由996制作的巨型画作展示在温谦面前，温谦一双眼睛睁的老大，浑身气的发抖。

等温谦情绪平复下来，顾晚才解开施在温谦嘴上的术法。

温谦的嘴一获自由，先是深吸了一口山洞里潮湿冰凉的空气，然后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

“你到底是谁？”

“这不重要。”顾晚贱嗖嗖的摇摇手指，从袖中掏出那本监察司办案规程，翻到某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