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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风暴的预警与相拥的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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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真的……那我嗑的CP岂不是BE得彻彻底底?我的八年青春……”

粉丝圈内部陷入了巨大的恐慌、猜测与各种立场鲜明的争论之中,各种真假难辨的消息和情绪化的言论甚嚣尘上,一场风暴正在互联网的云端迅速积聚能量。

在巨大的、内外交困的压力之下,林溪悦的情绪几近崩溃边缘。她不敢回自己的公寓,害怕独处时会被无边的恐惧吞噬,也怕被可能突然到访的家人看出无法掩饰的端倪。她几乎是亦步亦趋地跟着程念薇,回到了她那间此刻如同诺亚方舟般的公寓。

一进门,她就像一只受了极大惊吓、失去了所有安全感的小兽,蜷缩在客厅沙发最深的角落里,用厚重的羊毛毯将自己从头到脚紧紧裹住,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不再说话,只是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偶尔泄露出一两声压抑到极致的、小动物般的呜咽。程念薇看着她这副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的模样,心疼得如同刀绞。她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温水,又用热水浸湿了毛巾,拧干。

“溪悦,喝点水,好不好?”程念薇蹲在她面前,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是怕惊扰了她。

毛毯下的人儿毫无反应。

程念薇放下水杯,将温热的毛巾轻轻敷在她那双早已哭得红肿不堪的眼睛上,试图缓解那灼热的胀痛。然后,她也坐上沙发,伸出手,连人带毯子一起,用力地、紧密地拥入自己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具冰冷而颤抖的身体。

“别怕,”程念薇的声音在她耳边低沉而稳定地响起,带着一种能穿透恐惧的、令人安心的力量,“天塌下来,有我顶着。我会一直在你前面。”

“可是……”林溪悦的声音从毯子里闷闷地传来,带着浓重的、令人心碎的鼻音,“如果……如果照片真的爆出来……我爸妈……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怎么看我?怎么看我们?”她最深的恐惧,除了事业和团队可能面临的毁灭性打击,还有来自最亲近家人的看法。她还没有准备好,也从未找到合适的时机,向思想传统、一直以为她们只是“最好朋友”的父母,坦白这段惊世骇俗的恋情,尤其是在这种以如此不堪、被动的方式被揭露的情况下。

“那就等到一个合适的、属于我们的时机,由我们亲口、郑重地告诉他们,”程念薇轻声说,语气却异常坚定,“而不是通过这种被恶意扭曲、充满羞辱性的方式。叔叔阿姨是明事理、真正爱你的人,给他们一点时间,他们会尝试去理解……我们之间这份感情的真实与沉重。”

话虽如此,程念薇自己的心底深处,也同样盘旋着不安的阴云。她自己的母亲那边,本就因为她经济独立后减少了对家庭的供给而关系紧张,沟通甚少。如果再加上“同性恋情”并被狗仔曝光这样在她母亲看来无疑是“离经叛道”、“丢人现眼”的重磅炸弹……她几乎不敢想象那个固执而看重脸面的母亲,会做出怎样激烈的反应。那将是另一场难以面对的家庭风暴。

就在这时,林溪悦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了清脆的视频通话铃声——是妈妈打来的。

林溪悦瞬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一颤,从毯子里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求助地看向程念薇,眼神里充满了“我该怎么办”的绝望。

程念薇深吸一口气,用眼神示意她冷静,别慌。她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拿起自己的手机,假装正在处理紧急工作消息,起身坐到了稍远一些的单人沙发上,刻意背对着视频可能拍摄到的方向,营造出“正在忙碌”的假象。

林溪悦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拼命眨着眼睛,试图驱散眼底的红肿和水汽,然后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的笑容,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妈。”她的声音带着刻意伪装出来的轻松,却依旧有些沙哑。

“悦悦,你声音怎么回事?哑哑的?是不是感冒了?”林母关切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母亲特有的敏锐。

“没……没有,可能……可能昨天睡得有点晚,没睡好。”林溪悦心虚地掩饰道,手心因为紧张而沁出冷汗。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别熬夜。”林母不疑有他,叮嘱了几句,然后语气变得有些愤愤不平,“对了,我跟你爸今天早上看到网上有些乱七八糟的传言,说什么你和念薇……哎呦,简直是胡说八道,捕风捉影!你们别往心里去啊,肯定是有人眼红你们现在发展得好,故意造谣生事!”林母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女儿无条件的信任和对程念薇的维护。

林溪悦听着妈妈那毫不迟疑的、充满保护欲的话语,鼻尖一酸,强忍的泪水几乎再次夺眶而出。她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忍住哽咽:“嗯,我知道,妈你别担心,都是假的,公司……公司会处理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林母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什么,“念薇呢?她没事吧?那孩子心思重,有什么事喜欢自己扛着,你多陪陪她,别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坐在远处的程念薇,清晰地听到了林母这句充满关怀的话语,心头猝不及防地一暖,一股酸涩的热流涌上眼眶。她对着镜头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她……她没事,我们在……在对明天的工作呢。”林溪悦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生怕再说下去会露馅。

又强撑着聊了几句家常,终于挂断视频,林溪悦像是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虚脱般地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冷汗已经浸湿了内里的衣衫。

程念薇立刻走过来,重新将她冰冷的身子紧紧搂入怀中,用自己温热的体温去熨帖她的不安。

“你看,阿姨是相信我们的,是真心爱护我们的。”程念薇轻声说,试图用这份来自家人的温暖驱散她心头的寒意,“所以,别怕。无论如何,我们一起面对。”

林溪悦在她怀里轻轻地点了点头,像只终于找到巢穴的雏鸟,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那令人安心的、熟悉的气息和那坚实可靠的力量。巨大的恐惧和压力依然如同阴云般笼罩在头顶,但至少,此刻她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对这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倒计时中的坚定与壁垒内的星光

48小时的倒计时,如同高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公司那边的谈判仍在紧张而艰难地进行着,双方在价格和心理上进行着拉锯战,结果依旧未知,如同悬在深渊之上的钢丝。程念薇和林溪悦在极度焦虑和不安中度过了第一个24小时。她们不敢轻易出门,害怕暴露行踪引来更多麻烦;不敢过多浏览手机,害怕看到那些愈演愈烈的猜测和恶意的解读;大部分时间,她们只是静静地待在公寓这个临时的避难所里,互相依偎着,靠在彼此的肩膀上,或是紧紧握着对方的手,仿佛只有通过这样紧密的肢体接触,才能真切地确认彼此的存在,才能从对方身上汲取到足够对抗外界滔天巨浪的微弱勇气。

在程念薇不得不去书房接听一个来自危机公关团队长达一小时的紧急电话时,林溪悦独自抱着膝盖,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的地毯上,看着窗外被夕阳染成一片凄艳橘红色的天空,以及脚下那片逐渐亮起灯火、却仿佛与自己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城市。她想起八年前,她们还是懵懂无知的练习生时,也遇到过无数次的困难和来自各方的质疑,舞蹈跳不好被老师严厉批评,唱歌找不到调子,面对镜头紧张得说不出话……但那时候,身边有念薇沉稳的目光,有其他队友互相打气的笑容,她们手拉着手,一次次地,竟然也都跌跌撞撞地闯过来了。那些看似过不去的坎,如今回想起来,都变成了成长路上模糊的印记。

这一次,难道就要被几张充满恶意的借位照片,被一场尚未真正降临的舆论风暴,彻底打倒吗?就要放弃她们小心翼翼守护了两年、视若生命的感情吗?就要让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得意地看着她们分崩离析吗?

不。她不要。绝不。

当程念薇带着一身疲惫和依旧未果的沉重消息回到客厅时,她惊讶地看到,林溪悦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脸上的泪痕早已干涸,虽然眼眶依旧红肿,但那双总是清澈灵动的眼眸里,却重新燃起了一种她熟悉的、混合着倔强、坚韧和无比坚定的光芒,那光芒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灼热。

“念薇,”林溪悦看着她,声音因为哭过和缺水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程念薇的心上,“不管照片能不能买断,不管公司接下来要我们怎么做戏,怎么‘降温’,你记住——”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林溪悦,喜欢你,只喜欢你程念薇一个人。以前十四岁初见时是,后来并肩作战的八年是,确认心意的这两年更是,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也永远都是。没有任何人、任何规则、任何风暴,能改变这一点。”

程念薇彻底怔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随即涌起排山倒海般的震撼、感动和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爱意。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在短短一天之内,褪去了最后一丝迷茫与彷徨,破茧而出、变得无比坚韧明亮的女孩,一步步走上前,然后,单膝跪在柔软的地毯上,让自己与站着的林溪悦处于一个需要仰视她的角度。她仰起头,深深地望进林溪悦那双燃烧着炽热爱意与决绝光芒的眼睛里,然后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双手,将它们贴在自己微凉的脸颊上,感受着那来自她掌心的、重新燃起的温度。

“我也是。”千言万语,汹涌澎湃的情感,最终只化作这三个看似简单,却在此时此刻重逾千钧的字。眼神交汇,无需再多言,彼此的心意早已在空气中激烈碰撞、交融,坚不可摧。

窗外,都市的霓虹渐次亮起,如同不息的星河。风暴或许即将来临,前路注定布满荆棘与未知的凶险。但这一刻,在风暴眼中心这片短暂而珍贵的宁静里,在这间如同坚固壁垒般的公寓内,她们紧紧相拥,彼此的心意与信念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更加坚定。她们是恋人,是灵魂的伴侣,是并肩作战、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是彼此在这个浮华喧嚣、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最温暖、最坚实的依靠与归宿。无论外界如何风雨飘摇,舆论如何喧嚣滔天,都无法撼动她们在彼此心中,早已用八年时光与深爱浇筑而成的、不可动摇的位置。那交织的星轨,即便暂时被乌云遮蔽,也终将在风暴过后,绽放出更加璀璨、无法分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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