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宗主回来了。”
江霂安脑中那道话音刚落,蝶翼上的金纹立刻化作流火坠落,在触及地面前散作青烟。
江霂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脑中迅速开始思考。
江氏的烬蝶传音。蝶翼载讯,阅后自焚;音唯受闻,息随念湮。
若说这法术只止步于此,那也倒没什么稀奇。但重要的是,血蝶只有在指定被传音的人眼中才能显现。
行看不见,音也听不见,隐秘性极高。
所以他根本没去担心萧隽予会看出什么,但他没注意到的是,与他面对面坐着的萧隽予,已经不知道盯着他多久了。
萧隽予眼底幽暗,在黑暗中却没有丝毫动作。他指尖摩擦着扇骨上的裂纹,就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人莫名在那发愣。
过了几秒,他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下。
等等,这倒是个好机会——
刚刚打斗时,他好像看到这人左耳垂上有一颗……
红色的小痣?
心脏猝不及防地猛烈跳动了一下,氤氲在记忆里的往事好似又浮现了出来,萧隽予微微深吸了一口气,朝江霂安的左耳看去。
黑暗里,借着窗外的月色,他的角度只能看见那只耳朵隐在了发丝里。
手忍不住伸了过去,却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被人猛地攥住手腕。
江霂安抬起眼,漆黑的瞳孔在月光的浸染下冷得吓人。
“干什么?”
“啪!”萧隽予打了个响指,离江霂安最近的烛火刹那间燃了起来,紧接着整间屋子瞬时灯火通明。
他若无其事地朝眼前人笑笑:“点个灯。”
“是吗?”江霂安仍旧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凑上前,两人之间本就所剩不多的距离瞬间再一步拉近,空气中都能感受到对方呼吸间的热气。
呼吸交错间,江霂安勾唇笑道:“点个灯,凑这么近干什么?”
萧隽予偏了偏头,没有回答他,目光不动声色下移到江霂安的左耳垂。
……还是被头发挡住了。
“傅公子,看什么呢。”
萧隽予猛的回神,瞬间又挂起那人畜无害的微笑:“我……”
他话未尽,江霂安却突然松开钳制的手,懒洋洋地往窗边一靠,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
“吃吗?”他抖开纸包,露出几块桂花糕,“刚在楼下顺的。”
萧隽予的轻笑凝在嘴角。
预想的明争暗斗没有到来,这人甚至懒得再追究他的冒犯,只是像招呼一个寻常朋友般随意。
思考片刻,他缓缓开口。
“...下毒了?”少年嗓音发紧。
“嗯,剧毒。”江霂安面不改色咬了一口,“三息之内必让你后悔多嘴。”
江霂安慢条斯理咽下糕点,突然将剩下的小半块精准弹进萧隽予微张的嘴里。
“咳...!”少年猝不及防被噎住,白玉般的耳尖瞬间涨红。
魔尊已经翻身坐上窗台,夜风掀起他未束的发丝:“怎么样,味道如何?”
萧隽予勉强咽下糕点,喉结滚动间忽觉舌尖刺痛——竟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藏在糕馅里。
他吐出针,一开口,却听见自己发出的声音竟变成了——
“慕公子好生粗鲁~”
一道娇柔婉转的女声从他喉间溢出。
萧隽予:“……”
“三息到了。”江霂安支着下巴欣赏他骤变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恶劣的笑意,“顺带一提,针上淬的是..….”
楼下突然传来掌柜撕心裂肺的哀嚎:“我的百年紫檀屏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