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秒,对面那只脚竟得寸进尺地追了过来,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力道,精准踩在了他的靴面上。
江霂安终于抬起眼,淡淡地看向对面。
对面的萧隽予正侧耳听着身旁人说话,唇角挂着一抹浅笑,俨然一位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
然而桌底下,那不安分的脚却顺着锦靴,在小腿外侧不急不缓,暧昧地摩挲了他一下。
啧……人模狗样。
江霂安眸色一暗,心中冷笑。他试图抽回脚,却被对方用巧劲死死钉在原地。
“江公子,”上首的徐宗主见他神色有异,出声询问,“可是菜肴不合口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过来。
江霂安感到桌下的力道瞬间撤去,那只脚甚至还好心地替他拂了拂靴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才从容退回。
“并无。”江霂安压下心头火气,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望向对面。这位罪魁祸首此时端起酒杯,隔着桌面遥遥向他敬了一杯,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微笑。
那眼神清澈坦荡,仿佛刚刚桌下那只作乱的脚与他毫无关系。
江霂安几乎要气笑了。
他垂下眼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当萧隽予的脚再次若无其事地探过来时,江霂安并没有躲。
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看似随意,却恰好让对方的脚尖能触到他小腿的侧面。
紧接着,在无人可见的桌下,在宽大袍袖的遮掩下,江霂安的手指轻轻按上了腰间一枚看似装饰的玉扣——
一道极细微却无比尖锐的针,顺着两人相触的衣料,猛地刺向萧隽予的脚踝。
“唔……”
萧隽予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虽然迅速被酒杯遮掩,但他端着酒杯的手明显晃了一下,酒液险些洒出。
他倏地抬眼看向江霂安。
江霂安终于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充满挑衅的弧度。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的抿了一口酒。
呵,有本事你继续啊。
直到散席,两人都未再有任何交流。
只不过在起身之时,萧隽予“恰好”经过了江霂安身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嗓音,凑近他的耳边。
“江公子,好狠的手。”
江霂安目不斜视,用手帕轻擦嘴角,借着帕子的遮掩。留下一句冰冷的回敬。
“傅公子,好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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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隽予刚出主殿,夹于腰间的传声符便骤然发烫。
他愣了一下,旋即立刻侧身一转,借着往来宾客的掩护,身影转瞬便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中。
在一处回廊阴影,他点燃符箓。刚接通传音,许既白咬牙切齿的声音便冲了出来:“臭小子!你师姐准备亲手“照顾”我了!你告诉我,一个木头人偶怎么喝粥?!早说你这计划漏洞百出,你丫的还忘了变声!你再不回来,这木头疙瘩非穿帮不可!”
萧隽予有些心虚地咳嗽两声:“呃……那什么,我这边还有事,就先不聊了,师父您加油……”
“你他妈——哎等等!!”许既白的声音陡然一转。
萧隽予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你今天是不是去招惹那位江家小朋友了?”
萧隽予:“……”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几秒后,萧隽予硬生生挤出一句话:“我……那是熟悉任务目标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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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宗主的客套寒暄过后,江霂安正欲起身,身旁的江辞忽然轻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疑惑地回头,却看见了她眼里不加掩饰的,深深的担忧:“万事小心,一定要平安回来。”
灯光下,少年冷峻的侧脸变得稍缓和了些,紧绷的嘴角也带了点好看的弧度。
“嗯,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