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因为我喜欢坐最后一排就这么看不起我吧？！”秦风嘟囔着。

“哪有好学生喜欢坐最后一排的，你看看何倩倩，她就很喜欢第三排。而且在美术班的时候一开始你也是坐在最前面的，最后一排是我这种差生的位置才对。”许知夏反驳道。

“我在美术班坐最前面那完全是屈服于我哥的淫III威！！要不是我打不过他……那最后认识了你以后，我不是马上就搬家搬到你旁边了吗？”

许知夏正要开口说回去，就被秦风打断了。

“还有！你不差！别老说自己是差生差生的，你要自信一些，你多棒啊！你是我见过最棒的女孩子了！何倩倩她们完全比不上你！”秦风一口气说完，不敢再看许知夏，他很感谢此刻昏暗的路灯，不然就要被许知夏看到他红透了的耳朵了。

“……谢谢。”许知夏张了张嘴，半天过去，也只能挤出一句生硬的“谢谢”。

回到家后，许知夏的心情还是很低落，何倩倩对她的态度，让她响起了在之前班级和美术班的遭遇，那些欺负、那些谩骂、那些……霸凌。

许知夏躺在床上，没有开灯，墙上的小鸭子时钟还在嘀嗒嘀嗒的响着，伴随着每一声“嘀嗒”，许知夏感觉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沉重，意识却逐渐清醒。

她发现周遭的一切都在慢慢消失，自己又陷入了那熟悉的黑暗中，她伸开双手，试图找到这黑暗的边界，可是摸索试探了半天，触到的都是虚无。

她尝试着往前走，脚下的黑暗给人的感觉十分奇怪，像泥潭、又像棉花。一脚深一脚浅地向前走着，突然一个踉跄，许知夏感觉有人狠狠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许知夏回过头，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类似于人形的物体，这个物体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剩下下半张脸漂浮在那片虚无中，那个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着什么，许知夏听不清，只能隐隐约约捕捉到一些词汇：

“废物”

“可笑的存在”

“快去死吧”

……

许知夏点点头，接着往前走，走了几步，她感觉自己正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只手。

那只手正伸出食指，指尖正对着自己的鼻尖，其余手指用力蜷在一起，那手指用力地冲着自己一点一点，几乎快要触碰到许知夏的鼻尖了，许知夏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和那只手拉开一些距离后，许知夏的余光突然漂到自己的左右两边，突然伸出了无数双手，那些双手涌向自己。

她想逃跑，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一般动弹不得；她想呼救，面前的那只手突然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咙；她努力挥舞着双手，想要把那些向自己涌过来的双手扇开，却被两双手钳住了手臂，她只能无力地看着那些手涌向自己，就像那一天无力地看着那双手伸向了自己……

第二天早上，许知夏迟到了。

小鸭子闹钟在夜里结束了自己这一生的使命，它的时针和分针永远地停留在了2点28分。

早上许知夏是被刘琳急促地敲门声吵醒的，她坐起身的时候感觉头疼欲裂，刘琳催促道：“快起床呀知夏！你已经迟到了！马上就要7点半了！”

实验中学的早自习7点五十会开始，而从许知夏的家里到学校，开车至少要二十分钟。

果不其然，许知夏踏进班级的时候，已经是八开头的时间了。

还好今天是语文早自习，徐老师不在，许知夏松了一口气。

八年级一班的语文老师是一位新来学校的老师，也许都是“新来的”，许知夏对这位年轻的语文老师总感觉更情切，她叫岳云，是一位非常有气质的女生。

令许知夏意外的是，秦风今天居然也还没有来。

昨晚的噩梦令许知夏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好，因此第一节语文课上，许知夏感觉困意来袭，汹涌到无法抵挡，她支着脑门，低着头，一手压着书，一手拿着笔，仿佛在听课，实际上思绪早已飘向了梦乡。

许知夏不知道的是，从她进班级开始，就有一道目光一直关注着她。

“刘宇航，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杜甫在写这首诗的时候他正在经历什么？诗中的哪一句最能表现他此时的心境？”岳云的声音很温柔，但是温柔的声音中却渗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宇航犹犹豫豫地站起身，捧着课本，“呃”了半天都没有“呃”出一句完整的话。

“没回答出来那就要惩罚你一下咯，上课的时候既然一直回头看，那就站在最后一排，背对着大家，面朝着墙面，面壁思过吧，下课以后把今天的古诗和这几首诗的译文抄20遍，晚上放学前交给我，请你好好想一想杜甫到底经历了什么。”岳云微笑着说出，刘宇航欲哭无泪，只能哭丧着脸，抱着语文书，向最后一排走去。

这样一个插曲，倒是让许知夏清醒了不少。

刘宇航站在自己身边，虽然捧着语文书，但许知夏还是感觉有一道灼热的目光在自己身上。

几分钟后，许知夏终于忍不住了，小声问道：“刘宇航，你一直看我干什么？我身上有脏东西吗？”

“没有脏东西！！我感觉你今天好像不太好，你没事吧？”刘宇航同样小声回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