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想将她敞开的衣襟拢好,指尖在触及那粗糙布料下的肌肤时,顿时缩了回去。
那一向清冷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张”的神情。那双让人看不透情绪的眼眸,此刻却有点手足无措。
“这……”
他立刻用薄被将慕晚秋严严实实地盖好,仿佛这样就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然后在转过身来,认真瞧了一瞧那虚弱的脸庞,若非自己很少与姑娘近距离接触,怎会被她糊弄以为是个公子。
恰在此时,阿竹端着水盆和药瓶推门进来:“主人,水和药都拿来了!”
李离风迅速转过身来,掩饰住脸上未褪的异样,声音却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清冷平淡,只是语速稍快:“阿竹,你…你去请客栈老板娘,找个细心的姑娘过来帮忙上药。”
阿竹一愣,没反应过来:“啊?为什么?主人你帮她上药不就行了?这伤可不能耽搁啊!”他说着,还好奇地探头想看看床上的慕晚秋。
李离风侧身上前挡住他的视线,语气有点急促:“让你去就去!以前也没觉得你话这么多。”
阿竹被他这难得的严厉噎了一下,眨巴着眼睛,不敢往他脸上看,瞬间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惊呼道:“她……她难道是个女的?!我就说嘛!这家伙……不,这位姑娘,长得眉清目秀,身板也细,说话还啰里吧嗦的,原来真是个娘们儿!”
“休得胡言!”李离风低声喝斥,耳根却不易察觉地泛起一丝微红,“快去!”
阿竹吐了吐舌头,背过身去,一句话也不敢多说,放下水盆药瓶,“噌噌噌”三步并作二步地跑了出去。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油灯那灯芯燃开的噼啪声,以及慕晚秋微弱而均匀的呼吸声。
李离风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那躺在床上正昏迷的慕晚秋脸上。烛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下一片阴影,平日里那双灵动的杏眸此刻紧闭着,显得格外脆弱。
他心中一时思绪万千。
原来“慕秋”竟是女儿身。难怪她身形娇小,嗓音虽刻意压低仍带着一丝轻柔,言行举止间偶尔会流露出与“公子”身份不符的行事作风。自己竟一直未察觉,只当她是个初出茅庐、行事稍显莽撞的少年侠客。
回想起她那日路见不平就要挺身而出的模样,以及今夜竟敢孤身潜入危机四伏的姚府探查……莫说是女子,便是许多男子也未必能有这胆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