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寺内众人因孙苏荷认出死者身份而惊疑不定时,王大治的这一话更加确定她就是桃李村的施九娘。
王大治心中既充满后怕,又夹杂着些许难以言喻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王大治朝着在场的所有人开始回忆:
那是一个月前的夜晚。桃李村大部分人家还在吃着晚饭,亮着灯闲谈。
王大治,像一只耗子般鬼鬼祟祟地溜到了村尾一户有着矮土坯的院墙外,这正是走马帮郭墩的家。
郭墩这人常年在外跑帮,一年到头在家待不了几个月,有时候一、二个月回来,有时候可能半年才回来一趟。
家里只有他那颇有几分姿色的娘子施九娘守着。施九娘平日里会磨些豆子做豆腐,白天挑到附近村子去卖,有时回来得晚。
王大治望着这户人家院内却黑着灯,他心中窃喜:这简直是天赐的良机,在这偷些钱财,方便许多。
他笨拙地爬上矮墙,偷偷摸摸跳进院内,落地时差点崴了脚,吓得他赶紧蹲在墙角阴影里,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大气不敢喘。接着,他矮着半身环顾四周,院子不大,角落里面堆着些破旧的工具和日常磨豆腐用的石磨。
正房的窗户漆黑一片,看来屋主人还没回来,于是王大治贴着墙蹑手蹑脚地朝着正房门口摸去,盘算着能不能撬开门锁,进去拿点值钱的东西。
突然,就在他刚摸到门边,还没来得及掏出工具时,里屋的窗户纸上竟“噗”地一下,亮起了一束昏黄的灯光!
有人?!
王大治吓得僵住了那还未来得及迈出的右脚,整个人就好像被钉住了一般,第一反应就是赶紧逃跑。
可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伴随着女子特有娇媚与柔糯的轻笑声,隐隐约约地从屋内传了出来。
王大治那芝麻大的贼胆,瞬间对这娇嗲的声音充满了好奇,同时,受某种欲望的驱使,产生了观看的想法。
“就看一眼…就看一眼是什么情况…”他在心里给自己找着借口,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弯着腰,踮着脚,贼兮兮地朝着那透出灯光的窗户挪去。
窗户并未关严,留着一条很小很小的缝隙。王大治屏住呼吸,将身子紧紧贴在窗户外,然后弯着那本就不高的身子慢慢地将一只眼睛凑近了过去。
屋内只点着一盏快要燃烧殆尽的油灯(王大治来之前就一直点着,后面被吹灭了),稍有些昏暗,视线有些模糊,但他依稀能看到,床榻边躺着两个人影,且靠得极近!
王大治的眼睛瞬间瞪大,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他努力想看清那男人的脸,可刚好这窗户离那房间是一个拐角处(角度刁钻),只能看到一个男的上身半裸着侧卧在床上。
“…你这死鬼…这么久才来…”施九娘的声音又娇又嗔,带着一股王大治从未听过的黏腻,她一下子从床上爬起又扑到男子的身上,脸上显露出那一抹异样的红晕和妩媚的眼神。
那男子低低笑了声,说了句什么,王大治竖起耳朵也没听清,只看到施九娘举起小拳头,抬手挥起,却被那男子一把握住了手腕,拉得更近…
这模糊却又冲击力的画面,把那偷窥的王大治呼吸都整乱了。
就在这“关键时刻”,王大治因为看得太过投入,整个人不自觉地向前倾斜,恨不得把眼珠子直接塞进窗户缝里去,身体的重量渐渐地从脚后跟移到前脚掌,最终脚下猛地一滑。
“嘎吱!”
他竟不小心踩断了堆在窗根下的一截枯树枝!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谁?!” 屋内的调笑声戛然而止,随即传来男子一声警惕的厉喝,以及施九娘短促的惊呼。
王大治的魂儿差点随着那声“嘎吱”一起飞了出去!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香艳画面、什么偷窃计划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一个念头—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