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四周已被大火点燃,浓烟刹那间涌入屋内。
“咳咳咳……!”吴能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怎么着火了!
火势蔓延极快,屋顶的茅草燃烧着发出噼啪爆响。
一根燃烧的房梁“咔嚓”断裂,带着火焰砸落,正堵在病房门口!
“大哥!!我们出不去了!”王大治喊道。
“后窗!快!”吴能嘶吼,转身想去帮王大治和孙苏荷,却被发狂的阿萝再次缠住。敖叔则被掉落的杂物暂时压住。
王大治将窗户推开,然后抱着孙苏荷踩上了窗台的木桌,赶紧助她爬出窗口。
接着王大治回头看了看吴能,咬着牙转身往回冲:“老大!我来帮你!”说完王大治低头抱住阿萝的腰,困住她的双手,“老大!走!快走!”
吴能为了不耽误时间,听到王大治的喊声迅速的爬上了窗口往窗外跳了出去,接着他着急的喊:“大治!!!快点出来!”
王大治松开阿萝,快步上前,敖叔从背后蹿出,一把扑倒王大治。
“砰-!!”
一声巨响响起,眼见整个房屋屋顶坍塌,王大治、阿萝、敖叔、还有地上死了的裴叔,四个人就这样被大火吞灭了下去....
北山那边,慕晚秋和沈墨分别搜寻了许久,除了灌木树丛、猎人设伏的陷阱和寻常的鸟兽痕迹,并未发现任何与阿萝受伤有关的明确线索。
太阳已逐渐落山,慕晚秋先行下山,正经过一处山坳时,忽然瞥见远处似乎有个人穿着奇怪,在那边动作古怪,慕晚秋正想悄悄靠近探查一番—
突然身后听到喊声:“晚秋,快看,杏花坞方向像是起了大火!”正是沈墨走过来,并手指着村里方向。
慕晚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杏花坞方向红光冲天,心中不祥的预感达到顶点,她对着沈墨着急的说:“快回去,村里出事了!”
此刻慕晚秋也顾不上远处那可疑的人影,二个人加快脚步往村里跑去。
裴守仁的药铺外面也是一片火海,火光将傍晚的天空映得一片血红,几乎所有在村的村民都涌了过来,火势十分的凶猛,压根就进不去。
“快来人啊!大家快提水来救火啊!” 一名稍年长的村民急得直跺脚,嘶哑着嗓子大喊。
“这到底是怎么了....” 一位头发花白的婆婆拄着拐棍,抓着身边一个壮汉的胳膊摇晃问道。
刘婶和柴根也焦急的提着桶往那大火里面泼着水,“快点救人!快点救人!苏荷还有裴守仁都还在里面......”
人们的呼喊声、烈火的燃烧声、木材的爆裂,交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根本听不清火场内任何微弱的声响。
慕晚秋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绝望的画面,她心急如焚,脑子“嗡”的一声,想也不想就要往火里冲。
沈墨眼疾手快地拽住她的胳膊:“晚秋,你冷静!这样冲进去只是送死!让我来!”不等慕晚秋反对,沈墨已迅速夺过旁边村民刚提来的一桶水,从头顶哗啦浇下,又扯过旁边一位大婶正准备用来捂口鼻的湿棉被,在村民惊呼声中冲入火场。
“沈墨!”慕晚秋惊叫。
沈墨:“相信我!在外面接应,继续救火!”
慕晚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握住拳头,随后她强迫自己转身,加入了传递水桶的队伍中,她在心中拼命祈祷:大家一定要平安出来…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就好像过了一辈子...
“有人出来了!”眼尖的柴根第一个喊道。
终于,火场边缘有了动静!沈墨的身影踉跄出现,他身后背着一个人—是孙苏荷!
慕晚秋狂喜冲上前,接过几乎昏迷的孙苏荷。
孙苏荷脸上黑灰混合泪痕,眼神涣散,嘴里喃喃着:“裴叔…敖叔…阿萝… 王… ”忽然身体一软,彻底晕厥过去。
紧接着,又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跟了出来,是吴能。他比沈墨更狼狈,衣服多处烧焦,脸上黑灰被泪水冲出两道沟壑,呆呆望着火海,一动不动,仿佛所有的感知和情感,都已随着那场大火化为灰烬。
“还有其他人呢?”慕晚秋颤声问沈墨。
沈墨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摇了摇头,哑声答道:“太晚了…我进去时…他们已经……”
慕晚秋怔住,缓缓看向那片火海。清晨还鲜活的人,此刻已化为青烟。她抱紧怀中昏迷的孙苏荷,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胸口。
火,终于渐渐熄灭。
曾经飘满药香的小屋,只剩冒着青烟的焦黑木炭和残垣断壁。村民们默默清理着,从灰烬中找出几具无法辨认的焦骸。
几天后,后山多了四座新坟。
裴守仁、阿萝、敖叔、王大治,这四个命运迥异却同样葬身火海的人,如今比邻而眠。他们没有隆重的葬礼,只有孙苏荷、慕晚秋、沈墨和沉默的吴能。
孙苏荷跪在裴守仁坟前,一身白绸,面容憔悴。
她烧着纸钱,开口道:“裴叔,这么多年,您教我认药,教我做人…您待我,比亲生父亲还要亲厚…可我…我却没能护住您…是苏荷无用…”孙苏荷的眼泪无声滑落,滴在燃烧的纸钱上,心中的自责涌上心头。